送走賓客，李兆廷直奔浴池，攤開手腳泡在池子裏麵，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訴說疲憊，不想動彈半點。
馮素貞和梅竹一左一右，為李兆廷按摩捶背，沒有多說半句話，什麽案情卷宗之類的，不可能提及半句。
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有什麽事，明天再做。
今晚唯一的任務就是休息。
連“五羅輕煙掌”都被禁止。
馮素貞完全發揮大婦之威，輕鬆鎮壓藍鳳凰和梅竹，李兆廷靜靜躺著，享受著美人情意，享受柔媚溫存。
翌日清晨，李府一切如常。
李兆廷帶領弟子做健身操。
梅竹和藍鳳凰去廚房做早飯。
馮素貞整理案情卷宗。
李兆廷本不想摻和這些事，但莫名其妙被人陷害，總該知道真相。
吃過早飯，李兆廷和馮素貞在書房分析卷宗，藍鳳凰被天香接走，不知道去哪玩了，應該不會遇到危險。
一個鬼見愁，一個五毒教主，誰特麽活膩了，敢得罪這倆姑奶奶。
梅竹給五鼠授課。
李兆廷對課業抓的非常嚴厲。
門人弟子可以武功不夠高，可以應變不夠敏銳，可以憨厚木訥，但絕對不能是文盲，至少要保證一件事：
一在外獲得奇遇時，能夠讀懂武功秘籍，蕭遠山、慕容博、梅超風等血淋淋的例子，不能發生在本門遠在金陵的曲非煙也是如此。
李兆廷給她找了倆教書先生，手持尚方戒尺，見戒尺如見李兆廷。
李兆廷把馮素貞抱在懷中，隨手脫去馮素貞的鞋襪，右手順勢向下，把玉足握在手心，輕輕地摩挲腳踝。
李兆廷指尖、虎口等位置有練劍時留下的老繭，隨著武功日漸高明，老繭漸漸被化去，隻留下一絲痕跡。
一點點的老繭痕跡，劃過馮素貞完美無瑕的玉足時，帶來輕微的麻癢，馮素貞足趾收縮，身體微微抽動“官人~”
馮素貞吐氣如蘭。
“素貞最近清減了許多。”
“我忙著備考。”
“備考？考狀元？”
“太後不知發了什麽瘋，說什麽布衣神相給我算命，說我有狀元之才，要在春闈時，在皇宮另立考場，把我的卷子混合起來，讓主考官去評價，官人當初胡言亂語，終於惹出了麻煩。”
“我也覺得有鬼，我覺得太後與我家有點關係，不是因為奏折，那事兒早就過去了，很可能與我娘有關。”
“什麽意思？”
“太後出身益州華陽，我娘出身川蜀鹽幫，她們倆或許認識，我膽大包天的猜測，太後可能是我小姨媽“官人，你腦子糊塗了？”
“亂猜的，當成笑話聽！”
“官人的胡猜往往能成真。”
“謹言慎行，我謹言慎行！”
“哼！你的手在做什麽？”
“我在痛飲提神醒腦的靈藥。”
“遇到妾身之前，官人靠誰幫你提神醒腦？莫非是秦淮河的花魁？”
“盤核桃！”
“核桃呢？”
“賄賂衙役了，當初流放時，押送我們的衙役，平生最愛盤核桃。”
“算你過關！”
馮素貞當然知道這是胡扯，但能編出這麽圓滿的胡扯，也算費了心思，李兆廷費了心思，她當然要領情天可憐見，李兆廷沒胡扯，當初買通衙役的是一對丁字三棱核桃。
打鬧一陣，兩人翻看卷宗。
問題有三個：
一、烏丸是誰的人？
二、烏丸發動刺殺時，遼國使團沒有任何防禦，他們去做什麽事？
三、遼國使團的目的是什麽？
別的問題都是細枝末節。
高句麗使團直接排除在外。
利秀用的是天命教的武功，可能是天命教弟子，問題來了，天命教的合作者是誰？何人想暗中算計趙禎首先，肯定不是劉娥。
算計趙禎對劉娥沒有半點好處。
趙禎是皇帝，劉娥才是太後。
如果趙禎被刺殺，劉娥要麽直接登基稱帝，要麽被下個皇帝推翻。
一朝天子一朝臣。
滿朝文武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耶律兄弟對禁軍並不信任，李兆廷去拜訪他們時，周圍保護非常嚴密，唯有刺殺那天，主動調開了護衛。
耶律俊才想做什麽？
李兆廷下意識想到龐統。
龐統是龐太師的兒子，在邊關軍功赫赫的“飛星將軍”，武功高強，擅長統兵打仗，對風水、卜卦頗有造詣，是耶律楚雄的眼中釘肉中刺，耶律俊才與龐統激戰數次，每次都是慘敗。
耶律俊才和龐統是敵人。
但是，敵人是可以合作的。
隻要有利益，誰都可以合作。
這涉及到最後一個問題。
遼國使團的目標。
遼國使團想在京城完成什麽事？
要搞清楚這個問題，需要搞清楚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遼國使團真正的主事者是誰，耶律燕才？耶律俊才？
馮素貞分析道：“官人，為何一定要有主事者？他們倆是嫡親兄弟，能力一文一武，他們剛好互相補充“娘子說的有道理！”
李兆廷心思電轉，豁然開朗。
還有一個隱藏問題被串了起來。
東瀛忍者。
出雲使團是被東瀛人刺殺的。
東瀛人為何參與這件事？
難道是為了找段天涯報仇？
如果把這些線索串起來，有沒有一件東西，可以把龐統、耶律兄弟、東瀛人串聯起來？那當然是存在的。
這件東西就是……天芒！
天芒的曆史可以追溯到秦朝。
秦始皇再次背黑鍋。
眾所周知，贏政酷愛煉丹，找到無數煉丹方士，煉製長生不老藥。
長生不老藥的原理是什麽？
在秦朝方士看來，延長壽命的原理在於滋補，讓身體強健壯碩，根據這個理念煉製丹藥，有很多副產“天芒”就是其中之一。
服用天芒，可以大幅提升體魄，服用者在三十六個時辰內，精神亢奮、力大無窮、不畏疼痛、越戰越勇。
某一年，邊境發生戰爭，五千士兵服用天芒，對著異族瘋狂衝殺，殺得屍橫遍野，流血漂櫓，大獲全勝。
據說，贏政駕崩前，讓方士煉製一罐天芒秘藥，得天芒者得天下。
龐統精通觀星占卜，看過很多上古方士的筆記，偶然得知了天芒。
耶律燕才博覽群書，在一卷先秦古籍中看到記載，告知耶律楚雄。
東瀛人是怎麽知道的？
這裏請出秦朝二號背鍋俠！
這位背鍋俠名叫……徐福！
天芒是徐福煉製的。
後來，徐福帶領三千童男童女，乘船出海，去仙山求取長生不老藥，最終流落到東瀛，在東瀛安居下來。
徐福隨身攜帶三件寶物，也就是東瀛三大神器，供奉在東瀛神廟。
草蓮劍、八咫鏡、八尺瓊勾玉。
三神器上麵留有先秦小篆。
這些小篆是有關天芒的線索。
東瀛人偽裝成使團進京，耶律俊才撤去護衛與龐統商談，他們的目標都是為了天芒，可惜，誰也沒找到李兆廷的好朋友太多了。
短短三天時間，案情徹底明晰。
烏丸來不及撤退。
東瀛人來不及藏身民間。
利秀連皇帝的麵都沒見到。
這就是包拯的恐怖威懾力。
少年包三天。
三天時間，什麽都來不及。
所以說，真正的陰謀詭計，不是詳細布局十幾年，而是幹脆利落，算計越少越好，布局鏈條越多，越容易被人順藤摸瓜，計劃容錯率隨之降低。
至於烏丸的幕後之人……
這不是李兆廷該思考的問題。
這個問題應該交給任勞任怨。
在李兆廷麵前，得了好處費的任勞任怨非常客氣，在烏丸等人麵前，任勞任怨是最恐怖、最無情的惡鬼。
兄弟倆找來神醫，用參湯吊住烏丸和利秀的性命，隨即大刑伺候。
酷刑起源早已不可考，隻知道數千年傳承下來，拷問技術從未斷絕，經過一代代補充，能把人變成碎肉任勞任怨在酷刑拷問方麵堪稱死亡藝術家，能把罪犯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除非是死人，否則一定招供。
所以，烏丸和利秀死了。
死因：一劍封喉。
死亡方式與耶律兄弟一模一樣。
任勞任怨欲哭無淚。
如果是尋常罪犯，隨意拷問，打死也沒事，倆人做過幾百次生意。
烏丸和利秀妄圖刺殺皇帝。
這是誅滅九族的罪過。
必須查清他們幕後主事者。
結果，啥都沒問出來，兩位刺客同時被殺，凶手殺人的方式屬於完完全全的挑釁，任勞任怨倒黴的吃瓜落，如果解釋不清楚，綁在木架子上受刑的就會換成他們倆，獄卒會把他們平時最喜歡的酷刑，輪流用在他們倆身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龐府。
作為當朝太師，龐太師的府邸本該名為太師府，不巧的是，朝中還有一位華太師，“太師府”屬於挑釁。
龐太師有無數仇敵，但絕對不會用如此愚蠢的方式樹敵，此時此刻，龐太師坐在書房裏，身邊站著龐統。
“地圖拿到手了？”
“根據耶律燕才考證，秦國取得那場大勝後，刻錄石碑記錄功績，耶律俊才提供的地圖，可以找到石碑。”
“你做事總是這麽衝動。”
“年輕人本就應該衝動。”
“每一個衝動的年輕人，後邊都有幾個老家夥幫他們擦屁股，你憑什麽安生到現在？都是我給你擦屁股！”
“你是我爹！”
“我不是你的丫鬟，你的丫鬟會無條件服從你，作為老子，我可以用家法教訓你，逆子，你給我跪下…龐太師憤怒的看著龐統。
龐統聳聳肩，跪了下去。
隨便打！
龐統武功高強，真氣護體，龐太師年老體衰，打一百棍也不會痛。
龐統甚至擔心把老爹累壞了。
“爹，你也得到了好處！”
“我得到什麽好處？”
“利秀本就是棄子，天命教的計劃必然失敗，故意把利秀拋出來，以此刺激八賢王，讓八賢王支持選妃！”
“然後呢？”
“宮裏會出現一位龐貴妃。”
“混賬！逆子！你給我滾！”
龐太師一腳把龐統踹倒在地，氣的呼哧帶喘，麵上卻帶著笑意，他平日裏總是故作深沉，不能表露感情，唯獨在親兒子麵前，可以表現出喜怒。
如果一個人連喜怒哀樂悲恐驚都不能正常表達，就算權傾朝野，就算家中有金山銀山，這有什麽意義呢？
朝堂傾軋，本就如此。
到了龐太師這種地位，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越是巴結他的人，在龐太師落難後，越是瘋狂辱罵踐踏龐太師必須麵無表情，必須做喜怒不形於色的泥塑木偶，必須不能讓人看出真實想法，哪怕是舐犢情深。
龐統剛離開不久，封一寒冷著臉進入書房：“解決了，全部閉嘴！”
龐太師盯著封一寒，認真的觀察他的五官，忽然說道：“布衣神相的卦辭並非絕對準確，有些事算錯了封一寒默然不語。
“你沒被我殺人滅口。”
“主公仁慈。”
“不是因為我仁慈，而是我找不到更好用的工具，你有句話說的很對，招惹李兆廷的後果，非常難收拾。”
龐太師見識到李兆廷的厲害。
哪怕把李兆廷關入天牢，李兆廷的朋友們也能搞出無數事端，十殿閻羅齊查案，仙之人兮列如麻，龐太師至少有三處暗手，被他們隨手破解掉。
包拯文弱書生，不會四處亂跑。
陸小鳳和唐竹權都是禍害。
沒有他們不敢去的地方。
沒有他們倆不敢闖的禍。
尤其是陸小鳳，輕功高明，如果他想潛入龐府，沒有人能攔住他。
龐太師理解了封一寒的擔憂。
陸小鳳或許不能成事，但陸小鳳一定可以壞事，任憑你權傾朝野，任憑你武功高強，任憑你智慧卓絕，任憑你花費十幾二十年時間辛苦布局，隻要陸小鳳參與其中，這件事必然失敗。
龐太師向來不信鬼神，對龐統學觀星占卜非常反對，奈何龐統叛逆，主動參軍入伍，在邊境時讀書自學。
現在，龐太師有些相信了。
世上存在命格迥異的災星。
包拯、陸小鳳、李兆廷、唐竹權等人都是災星，未來會有更多災星，這些人聚集起來，險些掀翻了京城。
“朱無視有什麽說法？”
“鐵膽神侯讓我滾蛋。”
“然後呢？”
“我被他抓著領子扔出來。”
“朱無視的武功能秒殺你？”
“他的功力太渾厚，用擒龍功強行困住我，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我對江湖事務不是很清楚，朱無視的武功，在江湖是什麽水準？”
“能贏他的鳳毛麟角，朱無視從未展露過全部實力，隻知道他擅長各門各派的絕學，功力渾厚堪比陰姬。”
“陰姬是誰？”
“神水宮主，水母陰姬。”
“江湖有多少天才劍客？”
“至少有二十位。”
“李兆廷排在第幾？”
“穩居前三。”
“比你如何？”
“遠強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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