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柴菲菲瞳孔驟然收縮，聲音陡然拔高，“你什麽時候買的？！“
“就在兩個小時前，一邊和鐵柱聊天一邊買的。“陳望潮無奈地歎了口氣，“現在賬戶裏隻有一點散碎的靈石。“
柴菲菲的手突然鬆開了，她那張總是帶著媚意的臉蛋此刻慘白如紙，奇怪的看著陳望潮。
她嘴唇顫抖了幾下，最終隻擠出一句：“你……你怎麽知道的？“
鐵柱此時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手腳並用地爬過來，一把抓住陳望潮的衣擺：“望潮，你...你早就知道？“
寢室裏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隻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聲。柴菲菲死死盯著陳望潮，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沒呀，這不是剛考完試麽，學院說讓我明天選擇到底是去天工閣還是藏經閣，我琢磨著回來問問鐵柱。”
“是吧，鐵柱。”
“閑著也是閑著，我就把拍賣行裏的太乙玄罡符都買下來了。”
柴菲菲錯愕莫名的看向鐵柱。
鐵柱茫然點了點頭。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寢室裏的空氣就安靜無比，能聽到呼吸聲，甚至陳望潮隱約能聽到他們倆的心跳聲。
“還有事麽？“陳望潮平靜地問道。
柴菲菲的動作變得僵硬，她機械地從腰間取出玉簡，指尖發顫地激活了蜃影。
“咯咯咯。“
她的喉嚨裏擠出幾聲不似人聲的怪響，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晃了晃。鐵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這才沒讓她直接栽倒在地。
“這...這不可能......“柴菲菲盯著蜃影上的數字，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著，蜃影的光芒映在臉上，五彩斑斕。
鐵柱覺得奇怪，心底有一種古怪的猜測，他湊到蜃影前看了一眼。
隻一眼，鐵柱蒼白的眼珠裏血絲暴起。
“漲...漲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裏擠出來的，嘶啞得不成調。
脖頸上青筋根根暴凸，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
蜃影上刺目的紅光映在他扭曲的臉上——太乙玄罡符的價格正以驚人的速度飆升，數字每跳動一次，他的瞳孔就收縮一分。
“六十靈...六十五靈...七...七十靈？！“鐵柱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
他猛地揪住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發瘋似的撕扯著。
幹裂的嘴唇不停顫抖，涎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溢出，整個人像是犯了癔症般抽搐不止。
範進中舉？
陳望潮看著這倆二貨心中無奈。
“要是沒事的話，我去煉丹了。”
“……”
“……”
陳望潮離開，隻剩下那倆二貨傻乎乎的看著蜃影。
……
……
一夜無話。
晨曦微露，丹房外的青石板上已凝了一層薄霜。
那丹房弟子不知在門外候了多久，鼻尖凍得通紅，卻在聽到門軸轉動的刹那瞬間堆起滿臉諂笑。
他弓著腰，雙手捧著一盆溫水，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盆中熱氣氤氳，竟是用靈力一直溫著的。
“師、師弟辛苦！“他嗓子眼裏擠出甜膩的聲調，膝蓋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肩上那條雪白毛巾繡著金絲雲紋，估計是剛買的。此刻卻殷勤地往前遞：“您煉丹整宿，快擦把臉解解乏。“
“師兄客氣。”陳望潮還以為這貨在睡覺。
昨天來的時候他不在，沒想到一大早就看見他殷勤的伺候自己。
“師弟，我就知道你這般勤修苦練一定會有大出息。”丹房弟子笑吟吟的說著，把水盆放在凳子上，雙手拿著雪白的毛巾，一臉殷切。
“師兄，您看一眼丹房，然後我收拾一下再說。”
“怎麽敢！師、師弟太見外了！“丹房弟子臉上的笑容更盛，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褶子，卻因過度諂媚而顯得有幾分扭曲。
他捧著毛巾的手微微發顫，既想往前遞又不敢貿然靠近，活像隻討好主人的哈巴狗。
“這丹房的碎活哪用得著您操心？“他佝僂著腰，小碎步往後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往前蹭了半步，“您看這地麵，我寅時就起來擦了三遍......“
說著突然意識到什麽，慌忙用袖子去擦本就光可鑒人的青石磚，結果手忙腳亂碰翻了水盆。
“嘩啦“一聲，溫水濺濕了他的衣擺。
“哎喲您瞧我這笨手笨腳的！“他額角滲出細汗，聲音裏帶著哭腔，“師弟您千萬別見怪，我這就收拾幹淨。“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整個人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個提線木偶。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惶恐與討好的神色。
“師兄，您這是？“陳望潮微微蹙眉。
那丹房弟子聞言腰彎得更低了，幾乎要折成九十度，露出一截發紅的脖頸：“師弟您有所不知，昨夜通天碑顯聖，滿分一百鑒，您以一百二十鑒破了咱天南學院六百年的記錄！“
他聲音發顫，夾雜著幾分敬畏，“連院長大人都驚動了，說今早要親自給您授獎。“
說著他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捧著那方已經沾濕的錦帕：“從前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記恨。“
“往後您來煉丹，藥材盡管用我的配額，火候我親自給您看著。“
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他慌忙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哆哆嗦嗦地舉過頭頂：“這是小的丹房通行令，您收著。等學院的獎勵到期了，就用小的名額。“
陳望潮哭笑不得，好生無奈。
這不加掩飾的前倨後恭倒讓自己無話可說。
客氣了幾句，陳望潮看著丹房弟子把自己的丹房收拾幹淨，“毀屍滅跡”，這才在馬屁聲中離開。
院長要來親自頒獎？陳望潮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來到長南醫修學院就沒見過院長。
晨霧未散，陳望潮剛踏出丹房，便見高老師靜立在青石小徑盡頭。
她一襲素白長衫，衣袂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襯得整個人如霜雪般清冷。
陳望潮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高老師早。“
高老師沒有立即回應，隻是用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深深凝視著他。
晨光透過薄霧，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卻掩不住眼底複雜的情緒——三分震驚，三分欣慰，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深意。
“高老師，我......“陳望潮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說起。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好。”高老師淡淡的讚了一句，隻是這句話似乎有些深意，陳望潮甚至不知道高老師是不是在陰陽自己。
“馬院長也被驚動，他提前出關，就為了給你頒獎。”
“呃。”陳望潮不知道該怎麽說，滿腦子都是ds說自己不夠聰明的樣子。
“一百鑒的通天碑，你竟然能拿到一百二十鑒，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高老師的聲音漸漸清冷，有些困惑。
陳望潮一時語塞，心中百轉千回——總不能坦言自己不僅開著外掛，還在問心香的刺激下徹底激發了卷王本性吧？
“不必選藏經閣，“高老師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如清泉擊石，“直接去天工閣。“
她眸光微動，補充道：“選一方趁手的丹鼎，日後煉丹也便宜。“
“高老師，“陳望潮猶豫片刻，還是問出心中顧慮，“這丹鼎，煉製出來的丹藥可要上稅？“
“嘎？“高老師明顯一怔，秀眉微蹙，顯然沒料到這般天驕人物竟會糾結此等俗務。
她唇角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自然要交稅，但縱是最下品的丹鼎，於你修行也大有裨益。“
真特麽的，陳望潮啞然無語。哪怕他早已經知道了答案，但卻依舊心裏煩躁。
這個見了鬼的破世界，怎麽做什麽都要交稅？天衡司的嗅靈犬怕不得日日夜夜在寢室門口蹲著？
高老師不再多說什麽，帶著陳望潮去學院。
提前出關的馬院長出現在頒獎台上，他滿麵春風，待人和藹可親，矮胖矮胖的像是個球。
逐一頒獎，那些寶器陳望潮也看不懂，他想問高老師，可高老師懶得回答。
一旦詢問ds，那狗東西竟然像是真的成了精，對昨天陳望潮的表現極其不滿，張嘴就陰陽。
陳望潮幹脆關了ds，不再去聽它陰陽自己。
陳望潮跟著高老師去了廣場，他保持沉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小透明。
台子上，正在給每個獲獎的同學頒獎。
頒獎的時候，馬院長等人都要褒獎一番，並沒有直接給獎品，而是讓獲獎的人自行去挑選。
獎品分為三六九等，估計天工閣之類的地方已經都做好了標記。
終於輪到陳望潮上台。
“陳望潮同學，請上台。“馬院長身後的修士高聲吆喝。
馬院長站在高台之上，雙手負於身後，臉上掛著標準的官方式微笑，眼角擠出幾道恰到好處的褶子，既顯得親切，又不失威嚴。
“哎呀，陳同學啊，了不得，了不得！“馬院長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刻意拉長的腔調，仿佛在宣讀一份公文，“通天碑一百二十鑒，這可是咱們長南學院建院六百年來頭一遭啊！“
他伸手拍了拍陳望潮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既像是鼓勵，又像是某種隱晦的試探。
“年輕人，有潛力！“馬院長微微頷首，語氣裏官場特有的客套不要太濃，“學院一向重視人才培養，像你這樣的優秀學子，我們自然是要大力扶持的。“
馬院長說著，一伸手，身後有人從袖中取出一麵通體幽黑的小幡，幡麵上隱隱有血色符文流轉。
他手腕一抖，幡旗無風自動，發出陣陣嗚咽般的聲響，陰風陣陣。
馬院長雙手鄭重托起那麵幽光流轉的鎮魂幡，麵色突然變得無比肅穆：“諸位同學且看！“
他聲如洪鍾，在廣場上回蕩，“這麵【鎮魂幡】可不簡單啊！“
他指尖輕撫幡麵上那道最深的血痕，語氣陡然激昂：“此乃我院第二任院長當年隨仙盟遠征北境時，親手斬殺魔族大祭司，從魔族手中奪下的戰利品！“
馬院長突然提高聲調，每個字都咬得極重：“那一戰，老院長以醫修之身，連破魔族十二重禁製！這每一道血紋，都記錄著我長南醫修學院的榮光！“
他環視全場，清了清嗓子：“按例，這等象征學院精神的至寶，本該永鎮藏經閣。但今日——“
馬院長突然轉向陳望潮，臉上堆起標準的官式笑容：“念在陳同學為我院創下百年未有的佳績，經長老會特批，破例賜予！“
說著，他雙手將鎮魂幡遞出，卻又在陳望潮即將接過的瞬間稍稍往回一收：“陳同學啊，這可是承載著我院曆史使命的重器，你定要好生保管，莫要辜負了這份殊榮啊！“
最後三個字，他刻意拖長了音調，眼角餘光卻不住地往天工閣方向瞟。
陳望潮明白，他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給了你這麽“珍貴“的紀念品，天工閣裏的好東西，你就別惦記了。
淦！
淦2！！
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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