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仙盟再次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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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倒要看看這小烏龜能縮頭到幾時

    仙都,天衡司。

    一身麻衣的方寸山懶散地蹲在玄玉椅上,修長如玉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剝著紫晶葡萄。

    晶瑩的果肉在他指尖顫動,絳紫色的汁水順著掌紋蜿蜒而下。

    萬千傳訊劍光劃破雲霄,如星河倒懸般傾瀉而入。

    八百司吏伏案疾書,朱砂筆在玉簡上勾畫如飛,沙沙聲匯成一片細密的雨幕。

    九尊青銅巨鼎吞吐著氤氳青煙,在大殿穹頂交織成一副浩瀚的“萬物資流圖“——靈米價格化作金色滄海波濤洶湧,玄鐵交易凝成黑龍騰躍九霄,丹藥流轉似青鸞振翅,就連最尋常的辟穀丹都在圖中顯化為綿延千裏的翠微山巒。

    “哢——“

    一顆葡萄籽墜地,清脆的聲響讓最近的司吏筆鋒微滯。

    方寸山漫不經心地抬眼,懶散的看向仙盟星圖一隅。

    在那代表長南荒域的黯淡星芒中,太乙玄罡符的軌跡正如一尾銀鱗小蛇,在滔天巨浪來臨前,悄無聲息地隱入了岩縫。

    “倒是機警。“方寸山輕笑著舔去指尖殘存的甜膩,絳紫的唇色映得他麵容愈發蒼白。

    在這片由兆億數據奔湧而成的汪洋裏,這份突如其來的沉寂,反倒成了最刺目的漣漪。

    他隨手在麻衣上擦了擦手,饒有興致的看著長南的位置。

    長南——仙盟版圖上最貧瘠的邊陲,連蜃影都未普及的荒蕪之地,卻藏著拍賣行這等古老的交易場所,更是那位“應劫之人“可能蟄伏的所在。

    方寸山眯起眼睛,看著那道徹底靜止的軌跡,忽然覺得口中的葡萄,泛起一絲耐人尋味的澀。

    “給我看看那小子的信息。“方寸山隨手將葡萄梗丟進玉盤,紫晶汁液在盤底暈開一片。

    “是,師兄。“

    一名灰袍修士從袖中取出個普通的桑皮紙信封,邊緣還沾著墨漬。他雙手奉上時,指節處的老繭明顯是常年握筆所致。

    方寸山接過信封,指尖在紙麵上輕輕摩挲。

    粗糙的觸感,帶著長南特產的竹漿氣味。

    拆開封口時,裏麵的信箋是用最普通的鬆煙墨書寫,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這是天衡司外派暗樁的標準筆跡。

    他不信任陣法,也不信任蜃影,關鍵的信息上,隻有點對點的書信傳輸才讓方寸山有一定的安全感。

    紙上詳細記錄著陳望潮每日的行蹤:那一日,辰時掃灑靈獸園,午時在集市買靈麥饅頭,申時去丹房。

    連他擦拭額頭時用的哪隻袖子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行墨跡尤新:三日前停止所有交易,現居於學院寢室,每日上課、煉丹等等。

    方寸山將信紙湊近鼻尖,鬆墨的苦香中,隱約能聞到長南特有的潮濕泥土氣。

    他滿意地折起信箋,指尖燃起一縷青焰,看著它化作灰燼飄散。

    “嗬,苟得令人發指。“方寸山撚著信箋餘灰,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這縮頭烏龜的做派,倒真有幾分轉世老怪的風範。“

    他忽然起身,玄色袍袖掃過案幾,震得葡萄盤叮當作響:“區區一個雜靈根,倒懂得'潛龍勿用'的道理。“

    冷笑聲像淬了毒的銀針,“怕是哪個老不死的在背後教他裝孫子呢,說跟那位大能無關,誰信?“

    指尖在玉簡上敲出清脆的節奏,方寸山眯起眼:“查查他最近接觸過哪些古籍——“

    停頓片刻,方寸山嗤笑道,“特別是《龜息真解》之類的,最適合這種活成精的王八。“

    “師兄,他最近接觸的都是煉丹方麵的書籍,其中《煉丹——從入門到精通》是隨身攜帶的。”

    “《煉丹——從入門到精通》?“方寸山突然笑出聲來,指尖的葡萄汁在玉簡上暈開一片紫痕,“倒是個會挑書的。“

    “去,讓長南醫修學院籌備一場……普通的測試。“他漫不經心地撚著袖口,“題目要細,從火候把控到藥材甄選——“突然壓低聲音,“特別是丹藥的煉製要點,多設幾道陷阱題。“

    灰袍修士剛要領命,又被叫住。

    “記住,“方寸山剝開新摘的葡萄,紫晶般的果肉在他掌心顫動,“讓監考的用'問心香'。“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殿外,“我倒要看看,這小烏龜能縮頭到幾時。“

    ……

    ……

    陳望潮的日常如同機械般精準運轉。

    每日辰時的鍾聲剛響,他的身影便準時出現在學堂最後一排;申時的鍾聲未歇,人已閃入丹房緊閉的門扉;待到子夜時分,唯有丹房門楣上的亮光證明他還在煉製丹藥。

    寢室床榻上的被褥已連續七日未曾展開。

    聚氣丹的效力在經脈中流轉,靈力如春溪破冰般在丹田匯聚。

    陳望潮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無形的門檻——煉氣四層的屏障已經能觸摸到,再堅持十餘日的苦修,或許就能聽到那聲期待的“哢嚓“輕響。

    又幾日後。

    高老師上完課卻沒走,她掃了一眼下麵的同學,“明日大考。”

    “啊?”

    “怎麽這麽快就要考試?”

    “老師,是隨堂測試麽?”

    學堂裏頓時響起一片哀歎。有個膽大的弟子舉手問道:“老師,是臨時測驗嗎?“

    “這是長南醫修學院建院三百年的傳統。“高老師道,“列入年榜,前十名刻錄'百煉碑',至於榜首麽。“

    她突然勾起嘴角,“前十的人,可入'天工閣'選一件法器或是其他好處。“

    最後一句話像塊燒紅的鐵,烙得所有人呼吸一滯。

    天工閣?陳望潮轉瞬之間,他便垂下眼簾,將那一閃而過的念頭掐滅在心底。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榜首的風頭太盛,不適合一個需要韜光養晦的穿越者,還是苟一點比較好。

    他輕輕合上筆記,將《煉丹——從入門到精通》塞入懷中,書頁間還夾著幾片用來做標記的幹藥草。

    “回去好好溫習。“高露的聲音從門口飄來,她駐足片刻,“尤其是《百草綱目》前三十頁的藥材辨識,以及《基礎丹方》裏的火候掌控。“

    和自己沒什麽關係,陳望潮確定要放水。

    下課後他去集市買了倆靈麥饅頭後便來到丹房。

    “師兄好。“陳望潮笑吟吟地遞過一個靈麥饅頭,熱氣在夕陽下仿佛還冒著熱氣。

    看守丹房的弟子習慣性地接過饅頭,粗糙的手指觸到對方溫潤的指尖時,不由得縮了縮。

    他在丹房值守五年,見過太多修士——有趾高氣揚的世家子弟,有畏畏縮縮的寒門弟子,卻從沒見過眼前這樣的。

    這個叫陳望潮的,明明穿著最普通的入門弟子布袍,袖口還沾著藥漬,可那雙眼睛卻清亮得嚇人。

    更古怪的是他的笑容,既不諂媚也不冷淡,就像……就像藥鋪掌櫃對著熟客那般自然。

    按說他應該借了錢,但每天還是給自己帶個靈麥饅頭。

    “師弟,你太客氣了。“

    他拿出玉佩,陳望潮在他這兒買了草藥後客氣幾句就直接鑽進丹房。

    看守弟子心裏直犯嘀咕——這位爺天天來煉丹,可從來不見他往外帶成品,也不知道煉的什麽玩意兒。

    他捧著半個沒吃完的饅頭,看著陳望潮的背影消失在丹房拐角。

    丹房弟子自搖頭——這小子天天來煉丹,卻連最基礎的聚氣丹都沒煉成過一枚。

    要不是丹房嚴禁布置任何窺視陣法,他真想看看這個怪人到底在折騰什麽名堂。

    “喂,六子。“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嚇得丹房弟子差點把饅頭掉在地上。

    大黃牙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他身後,那張蠟黃的臉在燈籠下泛著油光。

    “牙叔。“趙三下意識站直了身子,“您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大黃牙眯起那雙渾濁的眼睛,朝丹房方向努了努嘴:“那小子最近可煉出什麽好東西了?“

    “他?“趙三幹笑兩聲,手指不自覺地按了按靈麥饅頭,“連火候都掌握不好,能煉出什麽名堂。”

    “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什麽,又急忙補了句:“不過就是個沒天賦的窮弟子罷了,不值得您費心,到現在一枚聚氣丹都沒練出來過。“

    “每天我都有查看,很仔細的。”

    “行啊。”大黃牙拍了拍丹房弟子的頭,“我也就是順便問問。”

    “嗯嗯嗯,泉少爺那麵感興趣,我知道。”丹房弟子心中一動,湊到大黃牙身邊,“王執事不會對這小子感興趣吧,一個雜靈根。”

    “不該說的別說,君子慎獨。”

    君子?這倆字與大黃牙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丹房弟子和大黃牙說笑了起來。

    ……

    ……

    陳望潮盤坐在丹爐前,雙目微闔,一隻手燃著“小火苗”,另外一隻手的五指如穿花蝴蝶般在爐火間遊走,比從前耍花手的那些主播更勝一籌。

    畢竟是外科醫生出身,手指靈活度極高。

    經過數百次的重複煉製,如今陳望潮閉著眼都能完成下品聚氣丹的全套工序——投藥、控火、凝丹,一氣嗬成。

    爐中的丹藥在氫靈根淬煉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隻是隨著陳望潮上課,學到了一些煉丹的基礎知識,再應用於實踐中,今天終於有了改變。

    尋常聚氣丹通體青灰,而他煉製的丹丸表麵卻流轉著淡淡的金紋,像是朝霞映照下的露珠。

    更奇特的是某一次煉丹後聚氣丹的丹體上自然形成的雲紋,細看之下竟隱約構成某種玄奧的圖案。

    陳望潮煉製完畢,用手指夾起剛成形的丹丸。

    沒想到今天煉製丹藥的時候出現這種異象了——丹成之時,總有一縷金色霧氣從爐口溢出,在半空凝結成幾個模糊的篆文,轉瞬即逝。

    他小心地將丹藥收入玉瓶,瓶壁立刻結出一層細密的靈氣實質。這些異常現象,就連《煉丹——從入門到精通》裏都未曾記載。

    【小深,你研究明白了麽,這種丹藥是什麽情況?】

    陳望潮心裏詢問著。

    【宿主請注意,明日小考要考第一,拿到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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