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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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出院

    「錢先欠著,明天一拿到手機我就轉給你。」陳啟道。

    他生怕許安安反悔,很想當場把錢轉給她,隻不過手機已經上交了。

    許安安點點頭,她的行動力很強,立刻拎著裝有乾巴麵包的手提袋出門,直奔封閉病房去了。

    手提袋裏是陳啟之前吃了一口的乾巴麵包,而荔枝則被她藏進了袖子裏。

    陳啟陷入焦急的等待。

    不知道許安安能不能見到孫學超,也不知道許安安能不能幫他帶出高級野生食物。

    就這麽過去了近二十分鍾,陳啟終於等到許安安回來。

    看到空手走進423病房的許安安,陳啟心中一陣失落,但還是抱著希望問道:「拿到了嗎?」

    畢竟許安安也有可能像上次那樣,將高級野生食物藏在了外麵某處。

    許安安搖了搖頭。

    她將自己這趟的經曆大致給陳啟說了一遍。

    憑藉著身上這身白大褂作為保護色,她順利以朋友的身份探視了孫學超。

    也成功將乾巴麵包和腐爛荔枝交給了孫學超。

    不過孫學超並沒有當場嚐試進食這兩樣食物,怕給許安安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之後許安安離開時,特意經過了14樓,去查看了陳啟標記的地方。

    「最頂上的三層封閉病房內部有相連的樓梯,孫學超的病房在15樓,我假裝走錯路下到14樓,從14樓的出口離開,經過了你所說的那個地方。」

    「那裏確實是一間病房,而且是緊挨著14樓出入口的第一間病房,不過也因此被值夜班的保安臨時占用,成了他們夜間休息的地方。」

    「旁邊時時刻刻有保安守著,我沒辦法動手,隻能假裝進去找人,去裏麵看了一下……」

    許安安說著,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中鏡頭搖晃抖動,讓畫麵顯得有些模糊,顯然是偷偷拍攝的。

    不過陳啟還是大致看出來,這是一間堆滿雜物的病房,角落裏放著拖把笤帚等清潔用具,椅子上掛著好幾件陳舊的保安服,桌子上擺著茶杯丶開水壺丶充電器等東西,病床上鋪著涼席……

    最終視頻在一處定格了幾秒,許安安按下暫停,讓陳啟仔細觀察。

    畫麵中拍攝的是床頭櫃旁邊的地麵,堆著一些酒瓶丶塑料瓶等垃圾,而在這些垃圾之中,有一個透明塑料盒包裝的東西,裏麵暗綠色的一團,卻是看不清究竟是什麽。

    「你想要的應該就是這個。」許安安道。

    「這是什麽?」陳啟好奇問道。

    「應該是一盒奶油蛋糕,不過長滿了厚厚一層綠色黴菌,看起來像是裹了一層抹茶粉。」

    「奶油蛋糕?」

    陳啟已經可以想像,在自己眼中,這一定是一盒看上去就香甜鬆軟的可口甜品。

    雖然他其實不愛吃甜食,但野生食物就是有這種魔力,高級野生食物尤其如此,不管他喜不喜歡,都能充分勾起他的食欲。

    隻可惜,許安安沒法將之帶出來。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確實是沒有機會。

    許安安道:「事情沒辦成,明天錢就不用給我了。」

    陳啟忙道:「可別,你也盡力了,成不成這個錢都是你應得的,明天我照樣轉給你。」

    一百塊能買到這樣一份情報,陳啟已經覺得很值了。

    而且人家許安安下班了特意跑過來,冒著風險幫忙,一百塊都不給她,陳啟都會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

    許安安倒也沒有矯情推脫,直接點頭接受了。

    沒有拿到高級野生食物奶油蛋糕,要說陳啟心中不失望,不遺憾,那是假的。

    但想要獲得奶油蛋糕,就要繼續留在醫院慢慢圖謀。

    他沒有那個時間了,心中早就下定決心,今晚必須出院!

    「等出院之後,還會有更多高級野生食物等著我,沒必要在一棵歪脖樹上吊死。」

    陳啟不斷這樣告誡自己,以對抗他心中對於奶油蛋糕那不正常的渴望。

    經過反覆自我催眠之後,對奶油蛋糕的執念在他腦中才漸漸淡去。

    對自由的向往,總算戰勝了對奶油蛋糕的渴望。

    這時,就聽許安安突然說道:「我想要你那個雞蛋糕,送我吧。」

    陳啟意外道:「你想嚐嚐?」

    「不。」許安安搖頭,「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將它做成麵包。」

    陳啟眼眸一亮。

    對啊!

    許安安可以將任何詭異食物做成乾巴麵包,那野生食物是不是也可以?

    如果可以,那野生食物做成的乾巴麵包會不會有什麽特殊之處?

    「我給你換個別的。」

    陳啟打開衣櫃,從裏麵拿出一根大麻花。

    「這個給你,這東西又大又硬又粗,我不太喜歡吃。」

    雞蛋糕這種易進食的野生食物,陳啟自己也會優先留下,反正許安安也是拿過去做實驗,隨便拿什麽野生食物都一樣。

    也不知道大麻花在許安安眼裏究竟是什麽樣,總之她一臉嫌棄,找了個塑膠袋嚴嚴實實包裹住大麻花,還係了個死扣,才放進了包裏。

    「你的大麻花又腥又臭。」她蹙眉道,光是聞著味道都有些惡心想吐。

    陳啟有些尷尬:「洗一洗就好了。」

    「行吧。」

    「到時候有結果了別忘了告訴我一聲。」陳啟提醒道。

    許安安點頭:「我晚上回去就試試,明天來告訴你結果。」

    明天嗎?那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醫院了……陳啟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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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部15樓,封閉病房內。

    孫學超端起杯子往嘴裏瘋狂灌水,恨不得將整個杯子都扣進嘴裏。

    他五官揪成一團,整個人仿佛被吸乾了一般,臉皮都有些打皺。

    孫學超抖了抖杯子,卻再倒不出一滴水,他連忙衝進廁所,打開水龍頭,用嘴去接水喝。

    一連灌了幾大口自來水,他才緩過勁來。

    看著桌上的乾巴麵包,他心有餘悸:還好隻吃了一小口!

    「這東西就應該拿去做衛生巾啊!」他忍不住心裏瘋狂吐槽。

    他就這麽坐在原地等了片刻,仔細體會著身體的變化,除了差點被吸乾之外,孫學超再沒有別的感受。

    他這取出藏在兜裏的腐爛荔枝,深吸一口氣,做著心理建設。

    乾巴麵包隻是看上去有些乾巴而已,可這荔枝那是根本不像能吃的樣子。

    完全腐爛變質,散發著令人惡心的臭味,撥開果殼還能看到有果蠅的幼蟲在腐爛的果肉中蠕動。

    「這東西真能吃?」

    孫學超雖然是精神病人,但也沒做過這麽瘋的事。

    他咬了咬牙,將果核剔出,閉上眼,準備一口吞。

    但剛將腐爛荔枝送到嘴邊,內心油然而生一種本能的抗拒。

    孫學超目光一凝,雖然他心裏對於腐爛荔枝也很抗拒,但他能分得清,現在出現的這種本能的抗拒,並非是出自他本意。

    「又來了!」

    「意識被強奸的感覺……」

    身體裏有一股本能般的衝動,在與他的意誌抗衡,阻止他進食。

    孫學超一隻手猛掐自己大腿,另一隻手強行將荔枝送進了嘴裏。

    苦澀丶酸臭……各種令人難以接受的味道在他的舌尖蔓延,惡心的氣味充斥他的鼻腔。

    與此同時,病房外傳來哐哐的砸門聲。

    因為腐爛荔枝太難吃,孫學超壓根不敢咀嚼,此時他聽到砸門聲,他心一橫,將荔枝咽了下去。

    但隨即,一股惡心感瞬間直衝天靈蓋!

    那根本不是靠個人意誌能壓製的,他的胃裏仿佛伸進來一隻大手,在其中翻江倒海。

    孫學超胃中翻湧,衝進廁所裏,對著馬桶嘔吐起來。

    而隨著他的嘔吐物進入馬桶,病房外的砸門聲也隨之停了下來。

    半晌之後,孫學超將胃中東西吐得乾乾淨淨,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真遭罪啊……」他歎了口氣,「信了他們倆的邪!」

    等緩過來之後,孫學超起身按下馬桶衝水鍵,將嘔吐物衝進下水道。

    他卻沒有注意到,那一灘嘔吐物中不斷湧起小小的氣泡,有什麽東西正在其中小幅蠕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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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啟送走許安安之後,時間剛好來到下午六點。

    臨近夜幕降臨,陳啟腦中無數遍演練今晚的逃跑計劃,反覆熟悉逃跑路線,想像一切可能遇到的意外,並準備好應對方案。

    確認一切萬無一失之後,他躺在病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今天一天他太累了,必須要養足精神,晚上才有精力和體力執行逃跑計劃。

    這個點睡,等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就可以動身了。

    最近他的作息很規律,都是每天下午睡覺,深夜出來覓食。

    睡覺的時候,陳啟依舊是全副武裝,被子蓋的嚴嚴實實。

    以防睡夢中忽然有人給他紮針什麽的……

    越是接近勝利,就越不能放鬆警惕。

    這一覺睡到夜裏十一點多。

    陳啟醒來之後,又躺了十多分鍾,整個人徹底清醒之後才起床洗漱。

    洗了把臉之後他感覺神清氣爽,身體和精神都狀態飽滿。

    望著鏡中自己的身體,陳啟能明顯看出比起睡覺前又壯實了一些。

    「以這個長肉速度,很快就不是細狗了……」

    他換上自己的衣服,收拾了一下行李,很快就做好了準備工作。

    其實他也沒多少要帶的東西。

    除了身份證件,就是幾件野生食物,其他的衣服丶水杯丶洗漱用品之類的東西都不用帶。

    一個背包就全部裝下了。

    最最重要的,就是作用未知的鬼臉曲奇餅乾,陳啟將其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momo曾說過,當他身陷絕境的時候吃下這塊餅乾,說不定能幫到他。

    這也是他今晚強行闖關的底牌,一旦逃跑過程中遇到無法解決的阻礙,他就會吃下這塊餅乾。

    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就是等待了,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陳啟湊到病房門邊,時不時朝外麵走廊看兩眼,如果還有護士或者其他病人在外麵走動,他就隻能再等等。

    這和平日裏出去覓食不同,今天他脫下了病號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又背上了背包。

    要是被人看到了,可解釋不清。

    一直到接近淩晨一點的時候,外麵再無任何人走動,陳啟輕手輕腳地進入走廊。

    他緩慢無聲地移動著,神經繃緊,耳朵豎起,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好在長期覓食積累的經驗,以及優秀的身體素質,讓他一路有驚無險地穿越護士台,走過長長的走廊,成功進入了電梯廳。

    之後乘坐電梯來到一樓,陳啟探頭看去,果然見到唯一的一名值班保安靠在椅子上熟睡。

    晚上大門是鎖起來的,隻留了一道小門進出,而這小門恰好被保安和椅子堵得死死的。

    陳啟走到出口前,左右觀察,確定沒有其他出口,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不驚動保安就出去的方法。

    唯一的選擇,就是強闖!

    而陳啟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他拍了拍保安師傅的肩膀。

    保安猛然驚醒,還有些犯迷糊,打了個哈欠,疑惑的扭頭看著陳啟。

    「你是……」

    「我要出去。」陳啟道。

    保安伸了個懶腰,緩慢站起身,隨即似乎是感覺有些不對勁,臉上的困意瞬間去了三分。

    白天的時候會有許多探望的人進出,但這都快淩晨一點了……不管是家屬還是病人,這個點出現在這裏都很奇怪。

    他警惕問道:「你是病人還是家屬?」

    「家屬。」

    「探病憑證有沒有?」

    「沒。」

    「那去找醫生或者護士開個條子過來。」

    陳啟見蒙混不過去,驟然發力,一腳踢開擋在麵前的椅子,猛然一個前衝,朝著出口竄去。

    那保安被嚇了一跳,但反應還算快,一把扯住陳啟的衣角。

    陳啟沒有強行繼續往前衝,而是一個急刹,回身朝保安撞去。

    保安踉蹌後退幾步,卻仍不肯鬆手。

    陳啟迅速抓住保安一隻手,強行掰開他的手掌,將自己衣服解救出來。

    保安不肯放棄,還要去抓陳啟的背包。

    陳啟一把將他推開,後退幾步,轉身朝外跑去。

    跑出住院樓的那一刻,晚風襲來,帶來幾分涼意。

    陳啟卻隻覺身心舒暢,腳步都仿佛輕盈了許多。

    他覺得此時自己應該張開雙臂,仰天呐喊,最好再配上一場大雨,才真正應景。

    不過身後的保安不允許他停下來慶祝,已經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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