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夠感覺到對方那難以言喻的強大,數以千萬計的生命被束縛於對方的軀殼之內,讓他擁有了千萬條生命。
他是那位被上帝詛咒之人的子孫,還是他被眾神中的某一位直接詛咒過?
如果尖兵不是先知,這個怪物恐怕隻要一個眼神就能崩碎他的靈魂與肉體。
然而他是先知,這樣的恐怖生命都要對他以禮相待。
突然,這怪物開口了:“我是布魯斯,裂世之狼的信徒,角度之民。我是生命與靈魂的掠奪者,而非那些被詛咒,隻能以血為食,畏懼陽光的可悲穢物。”
“我不是因為你是先知,所以想與你對話,而是因為我們是先知,所以決定教導你。”
“你施展過高等魔法,我能清晰感到你身上那股屬於【上域】的質感。缺乏導師指引的你,盲目地聽從【上域】的聲音,揮灑了過於強大的力量。”
“你應該已經意識到,信仰無法影響【上域】,神名反而會掩蓋力量。”
“那麽,你是否思考過,每一位先知為什麽仍舊會創立教派,而那些教派,能夠與神明溝通,乃至讓池們降臨,施展偉力?”
尖兵搖了搖頭,或許他能用高等魔法輕易摧毀世界,但在神秘學上,他卻是個門外漢。
布魯斯輕笑:“先知們各有不同的利用方式。對我而言,信仰是模具,也是無望的奉獻。”“【上域】的力量是席卷寰宇的洪流,我們呼喚【上域】的力量,哪怕隻是分毫,也足以顛覆世界。”“當然,唯有在最後關頭,我們才敢這麽施展力量。”
“如果想要讓這股力量小一點,我們就要創造神話,用神話來描述力量,創造神明。”
“對於先知們來說,神明是凡塵對【上域】的理解,是承載餘威的容器,同樣也是用於膜拜的偶像。”“我們無法聯係【上域】,隻能向神明表達敬仰,可神明也需要容器才能顯現於世,於是神明就擁有了多種“起源’。”
尖兵輕鬆地理解了布魯斯的意思,推斷道:“所以,接下來你要教我如何編寫神話,創造神明?”這聽起來相當褻瀆。
但在相信“無神論”,否定“全知全能”,單純把神明當強大生物的科技聯盟裏討論神明,顯然脫不開褻瀆二字。
布魯斯搖了搖頭:“編寫神話,是專家們的事情,你隻要寫出你認為最能彰顯本質的要素,交給他們即可。”
“信仰的模具鑄造出具備對應力量的容器,而【上域】的每一次波動,都會改寫神明,讓它們變得能夠反應池們,而到曆史重寫時,神明更是會直接鑲入曆史。”
“先知可以編織最初的神話,但曆朝曆代的神話變遷,乃至於整個世界的變化,都源於【上域】。我們甚至不能確保我們編織最初的神話不是因為【上域】想要。”
“我們聽到聲音,是因為【上域】允許我們聽到聲音。科技聯盟敢嚐試與【上域】斷絕聯係,是【上域】願意斷絕聯係。”
尖兵沉默地點點頭,看似表示了解,讚同。
實際上?他覺得自己與這種奇怪的狂信徒沒什麽好說的,對方無非是蔑視被創造出來的神明,卻崇拜【上域】。
或許【上域】的確強大,但將一切都歸因於【上域】,顯然精神不太正常。
布魯斯突然起身,遙望向遠處:“啊……我能感覺到,爭鬥找上我了。”
他的心髒如擂鼓般跳躍,狂熱的戰意自胸膛綻放。
是昔日締結的仇怨?是渴望奪走他一切的另一位掠奪者?亦或單純挑選了他作為對手?
理由毫不重要,對布魯斯來說,一切的爭鬥都源於【上域】的變化,他必將廝殺,因他的源頭選擇了廝殺。
他毫不猶豫地撞碎了一層層加固鋼板,躍出科技聯盟的這處基地,向著敵意的來源奔去。
狂暴的氣勢從那具被戰意充盈的軀殼中溢出。
血!血!血!
暴虐的殺意如鋒刃般切割著孱弱的意誌。
鮮血在流淌,它源於弱者的身軀,怯懦者的退縮,慷慨者的指尖,書寫著貪婪與狩獵者的瘋狂。尖兵在本能的顫栗中咬緊牙關,對抗著恐懼。
他不知道科技聯盟中那些相對弱小的人會怎麽樣,但他已經聽到了撕扯皮膚,以頭撞牆,甚至是肉體倒下的聲音。
布魯斯並不在意那些人,他們就仿佛雜草一樣,被更強者隨意地踩過。
和一個怪物溝通,並不意味著它就不是怪物。
而與怪物交戰的也未必是英雄,還有可能是另一個怪物。
毗濕奴的化身,凶猛的人獅,它正手持信徒奪得的雷霆,向著敵人發出怒吼。
狂暴的聲音震開了雲層,響徹十方,被波及區域的磁場與電波變得紊亂,科技聯盟基地數十公裏外的城市都陷入了混亂,數十萬人被當場震死,更有數百萬人因神威的蹂躪而恐懼到心髒停跳。
“竊奪寶物的惡徒,我要掏出你的腸子,編織花環。”
布魯斯終於回憶起敵人的來源,但那又如何呢?
他強奪寶物,屠殺信徒,就不曾在乎這些敵對的神明,更不要說這般化身。
他放肆地大笑著,凶猛的血浪將那些被人獅殺死的人吞噬,而後衝向了人獅。
狂暴的衝擊波在瞬間將兩者周邊的山峰吹碎,燃燒著的飛濺碎山將旅者們的屍骨碾碎,甚至將科技聯盟基地的上半部分整個甩飛,令遠處的城市變得被轟炸過一樣。
尖兵望著頭頂的晴空,他知道這次的傷亡遠不如先前的死災,但強者之間的廝殺對普通人而言,同樣是絕望。
在這種瘋狂的世界,人類究竟是什麽活下來的,難道是靠每天零點刷新嗎?
還真是!
不談高等魔法重塑世界,不久前他還親眼目睹過亡者如何屠戮生者,天使是如何複活眾生的。但這樣的放肆,這樣的殘忍………
“這就是強者,這就是力量。”尖兵感知著不遠處的戰場,指甲深深紮入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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