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哥還覺得天魔有可能突破他的保護，這完全是多慮了嘛。”
她變作人形，並攏剛才被打穿的傷口，驅逐掉滲入體內的能量。
當年還能算是厲害神獸的她，如今隻能說是遠超尋常交感期修士，又弱於絕大多數登仙期修士，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億萬世界，天才強者層出不窮，修法迭代的速度都快到她有點追不上，想要單憑自己就修成第一梯隊的強者，對她這種習慣慢生活的長生種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反正天塌了有高個的頂著，她剛才險些不得不頂，結果就有更高層的強者又把災難踹了回去。至於現在……
她打開網購的自動卜卦裝置，努力尋找著那黑毛的位置。
當年神武大帝統一天下的時候她就消失了，蒼冥王朝殘黨全員歸順後也沒得到她的消息，龍芸水最初還以為是玄鳥缺乏時間概念，結果到不久前她才恍然意識到，玄鳥好像是真的跑沒影了。
現在正值魔劫，希望她不要被卷入魔潮，啪嘰一下就慘死了。
被龍芸水從魔染靈械手中救下的少女修士，湊過來問道：“龍女前輩，您在找什麽？”
龍芸水雖然不抱希望，但她還是隨口道：“我在找一隻鳥，羽毛純黑，沒有一點雜色。”
“哦！我知道，玄鳥對吧。”少女修士從小包裏取出一幅繪有玄鳥的畫卷，向龍芸水展示，“是這樣子的一隻嗎？”
龍芸水點了點頭，畫上的玄鳥也點了點頭：“是我。”
少女修士恍然：“哦，兩位姐姐認識啊，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根本不敢管突然鬧鬼的畫卷，直接逃離現場，隻留下麵麵相覷的龍芸水與玄鳥。
龍芸水憋住笑意：“黑毛，你怎麽變成了這幅樣子？”
玄鳥平靜道：“付出了些代價，獲得了一個答案。不要對這畫卷動手動腳的，我已經死透了，隻是殘存了點力量，留在畫卷上。”
“死透了啊。”正想嘲笑對方現在這副樣子的龍芸水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傻傻地重複了一遍，而後才意識到不對勁，聲調驟然飆升，“你死了？！”
“你你你……”龍芸水完全說不出話來。
玄鳥漠然道：“生靈終有一死，不過我的時候比你要早得多。”
“當年，在神武大帝橫空出世後不久，我就嚐試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知曉其來曆。我曾一度認定它是恐怖的界外凶魔，來自諸天之外，必須在他釀成大禍前誅殺他，但在他開始抗衡末年，對抗魔劫後，我又變了想法。”
“我用一些麒麟當年研究出來的辦法，獨自前往異界，想要尋找一些關鍵技術帶回來，但最後與天魔眷屬戰至力竭。”
“在我魂飛魄散，歸於諸天循環前，我察覺了一條「龍’……或者說，因為原有“故事一員’的身份，被他發現。”
“它藉由我的想象，與我對話。”
“它來自不同於神武大帝的異界，追尋著留給神武大帝的東西，來到此方諸天，又因為諸天的抗拒，無法直接進入我們的世界。”
“它告訴我，它原本看到“神武大帝斬殺聖者’的結局，借出了它的牙，而神武大帝給出了不一樣的答卷，還把它的牙帶走了。所以這一次，它會給出更精準，絕對不會錯的預言。”
玄鳥頓了頓，而後緩緩道：“三尊大天魔即將出手，它們分別對應“延續’，“犧牲’，“文明’。它們是諸天本就有的強橫大天魔，同樣也是針對新天的關鍵殺招。”
“三者合力的情況下，新天絕無幸存的可能，即使神武大帝拚命斬殺它們，也沒機會保住新天。”“隻能逃。”
“我們這時候才相遇，已經很晚了，但還來得及。那尊“故事之龍’不僅將我的殘力化作畫卷，還給了我一份轉化為“承世龍’的機會。”
“任何真龍，隻要吸收了我，都能獲得那份傳承，接著隻要獲取足夠的力量，就能成為拖動世界的存在。”
“雖然不是隻有你可以，但現在你找到了我。”
“我維持不了清醒太久，吸收我，然後帶著新天，逃吧……不喜歡的話，也可以稱為戰略轉移。終有一天，我們將會複仇，但不是今天。”
龍芸水冷靜下來：“別在這邊瞎擔心了。我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故事之龍’是什麽東西，但它肯定不了解莫問。”
“現在勢頭正好，我們怎麽可能輸？”
“總之，我先試試維持住你，到時候我招呼些專家問診，沒準就把你治活了。”
“就算現在你成為了“二次元’，但也不是完全無望。”
玄鳥打斷道：“聽好了，你這蠢泥鰍。我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你就算真的在這殘骸之上複活了什麽東西，那也不是我。死就是死，你需要學會習慣。”
“除了那些短壽的小生靈，我們也會死，死得並不比它們莊重多少，我們不過是生靈中的一員。”“如果你無法接受，那就找別的真龍。”
“別讓我的死白費，好麽？”
“就算你不相信別人需要逃跑，至少不要阻止認為需要保存這機會，留待必要時使用的人。”“新天賭不起，生活在這億萬世界中的人們賭不起，就算浪費了一份資源，也總比不得不逃卻發現無處可逃好。”
龍芸水望著這位有些陌生的好友，過往種種在她腦海中翻過，最終隻留下眼前的畫卷。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但她還是行動了起來：“我會把你帶去新天樞紐，我做不到就這麽吸收你，你再選個好龍吧。”
“另外，具體需要什麽，你路上和我說一下，我看能不能申請提前準備。”
她帶著畫卷，衝向自己的巡狩艦。
但當她進入界海時，新天突然震顫，莫名的惶恐在心間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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