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被莫問的自動翻譯識別為“大天魔”的個體，究竟是什麽東西呢？
即使戰鬥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莫問也不確定。
空間被扭曲，方向這一概念不再沿著觀測到的狀況運作，仙宮樓宇，還有那些魔雲，都變成如若隨手潑於畫紙上的顏料一般抽象的東西，即使是巡狩母艦，也難以維持絕對的穩定，憑空生成的怪物強行登錄了戰艦，正和其上的登仙期修士廝殺。
而他的麵前，被不斷劈砍，粉碎的“無劍”簡直像是完全沒有受傷的概念一樣。
他被拆開人皮，被粉碎黑暗，暴露出其後的虛無，卻還是“活著”，甚至變得更加鋒利。
龍刃再次斬過無劍，然而這次受傷的卻是莫問的手。
這是自他抵達這個世界以來，他第一次流血，他甚至無法收回自己的血液，隻能看著數滴血就那麽甩到無劍的身上，轉瞬間又恢複人形。
雙手皆斷，首身分離，胸口巨洞，卻又是那麽平靜。
“大天魔，不具形體，或者說不隻是形體。”
“我們更是一種概念，是新的諸天規則結合某一領域的最強仙神融合而成，合道者反為道所奪……大概是那麽回事。”
“就我自己推演，想要用相對普通的方法來徹底殺死我，需要斷絕諸天一切的爭端，抹平差異性。”“或者，你成功習得昔日大天尊“無劍’所創的“斬道劍’。”
“我不是鎮守這片上界的仙神，是恰好路過的諸天最強者之一，還一直在克製著自己的力量。很倒黴，不是嗎？但我想你應該已經適應了這種黴運。”
無劍斷臂處的橫截麵向外延展，化作一片瑰麗的色彩，似是兩柄華麗的色彩之劍。
緊接著，他又隨意地一甩色彩雙劍，從甩動開始到結束的過程卻突兀地消失，他的身形定格在完成動作的瞬間。
莫問的靈能預感一無所覺，死亡預警預警了一會兒後又停下來，然而他就算因為警兆提前格擋，卻毫無效果。
不是沿著扭曲的方向，繞過了他的防禦，而是根本不經過防禦，直接完成了攻擊，最基本的規則在大天魔的力量下，都被輕易地踐踏。
莫問的身上多了一塊讓他隱隱感到灼痛的紅色條紋，所幸他的自愈能力仍舊有效，甚至都不需要額外時間加速，僅僅是渡過一秒左右，那些紅條就消失了。
相對的，被無劍這一擊波及的空間整個斷裂，線上一整條世界，將近一千六百萬個沒有被納入新天時間，沒能得到解救的世界被全數毀滅。
“攻擊的過程與時間流逝對大天魔意義不大，尤其是對我。”
“對常人而言，時間是連續的，但對我而言，時間是把世界拆分為無數麵畫的分割線，一把可以握持的武器，其他大天尊也或多或少，有些同類型的能力。”
“大天魔的概念攻擊，無法直接擊破異界規則，你無法防禦，也不需要防禦。但若是以此進行間接影響，匯聚龐大的力量，還是能殺你。”
那席卷向諸天各處的無盡魔潮的力量，竟在此刻，被無劍隔空抽取。
哪怕新天外的世界相對慢了一百五十億倍，但隻是這短短的瞬間，無劍竟已積蓄了足以撼動新天的龐然偉力。
恰在此時，被莫問加速的巡狩母艦衝入了兩人的戰場，它對於周圍的穩定效果隨著艦載強者們的力量灌注而增強。
而莫問的靈能也覆蓋到無劍的身上，獨屬於他的時間破壞了無劍對時間的把控，凝聚完成的瞬間化作了錯亂不堪的一幕，在無劍成功揮出那撼天一劍前，莫問揮刃斬斷了正試圖匯聚力量的劍臂。無劍頗為滿意：“可堪一戰。”
“多謝。”莫問感謝著進行最後一次授業的前輩。
如果在諸天規則中與天魔戰鬥，是絕對不可能贏的，那種狀態下，大天魔有種種神異，但若是將對方強行納入新天，就有了一分勝利的可能，而他的靈能也是一種強加的規則，同樣也會擾亂大天魔的力量。無劍沒有接受這份謝意，他平靜地自愈，躲閃，仿若自言自語一般說著：“諸天墮魔，不過紀元輪轉的一環，自詡清醒的人，才是一種錯誤。”
“隻要經過足夠的時間，新規則會漸漸替代過去的一切，衝突會徹底消弭，天魔眷屬將會消失，舉界皆是常魔。除了凡人會好勇鬥狠，多了些殺劫外，與過去幾乎沒什麽差別，大天魔也會化作新的先天神聖，合道天尊。”
戰場上突然多了些細碎的聲音。
“無劍天尊競要出手？！沒想到這講道大會，競還有如此機遇。”
“是無劍之劍，萬物之劍，還是斬道之劍？該服什麽丹，輔助參悟才好呢。”
“奇怪，怎麽耳邊好像有聲音在響，還聽不清楚。”
不知何時，仙宮樓宇皆已恢複，無數修煉者與神獸遙望著這方世界的中心，仿佛未察覺到無劍的異樣般感慨出聲。
鮮明的生機，活躍的靈魂，他們就像是群活人。
若非巡狩母艦卡在其中一座仙宮上，這簡直就像是過去之景再現。
甚至，還有位與無劍一模一樣，但更具人味的人，就在正與莫問纏鬥的無劍身後，遙遙望來。新天的誕生，是個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反抗，卻是必然的。
天魔亂道，已成定局，誰會為此出劍呢？
無劍大天尊如此想著，遞出一劍。
他平靜地殺光了愛戴自己的人們，屠盡了這片界域幾乎所有的上界，將這一刻的自己也一並斬殺，又順著自己銘刻於諸天之上的道，為了有可能創造新變化的後輩，向著未來徹底墮落的自己斬去。諸天更迭，新天再誕，誰會想守住自己的一切呢？
無劍大天魔如此想著，無視觸發條件後浮現的光陰殘片與殺向自己的一劍，堅定地一劍斬向新天，斬向那道用時間錯開一切的保護。
莫問察覺了兩劍，映照如今巡天聯盟的天鑄神兵，接受了那道為新天而斬的劍光，將之煉化，又反手堪堪劈開引魔之劍的一半，斬碎無劍大天魔的形體。
無劍大天魔的形體不斷扭曲，破碎，他最後提醒道。
“魔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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