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與亡靈齊飛，軍閥與癲佬共舞，各類天災人禍輪番上演的未來對他而言，簡直就像過去的日常生活一樣親切，但它們已經被碾碎了。
那是一個有他存在就絕不可能實現的未來，對他而言，反而沒什麽意義。
世家與妖族俯首，異蟲成為工具，不死之君向他投降，那些奇怪的穿越者，隱世強者主動投入他的麾下，連神獸與其培養的勢力都為他效力，整個小世界都在他的力量下匯為一體。
但相較於界外那無窮無盡的黑暗，相較於可能殺死他的危險，這又算得了什麽呢。
“還不夠。”
他必須要激發每個人的潛力，將那些瘋狂的靈感化作現實，善用所有的資源，令這個小世界與其內的文明進入技術爆炸的狀態。
他必須施展權力。
他揮筆。
於是，世界沿著他書寫的軌跡前行。
在萬千妖族的歡呼中，備受妖民信賴的妖皇，公開處決了試圖讓妖族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的瘋妖，以最為正式而虔誠的態度，宣布向人皇臣服，成為王朝的一員。
一個民族的脊梁被徹底折斷了，甚至連妖族這個概念都被粉碎了。
妖們歡呼著拋棄了過去，接受了新的身份。
凡有靈智者，即為王朝之民。
摧毀一個原本能與人類爭奪世界霸主地位的文明，將這文明的痕跡徹底抹去，將它的國民全部吸收是什麽感覺？
弱肉強食，再正常不過的征服。
以靈魂技術為核心的學院，需要大量的靈魂與屍體，沒有樣本就無法研究技術。
先是誌願捐贈，再是調用死刑犯，但還不夠，那麽，便定下規矩，自願上交屍骨與靈魂。
最初，人們不太接受這項政策。
但當死者真的複生，靈魂陪伴身側，身軀還能獨自工作時，抗拒便都消失了，這成為每一方都滿意的改變。
至於不成熟技術造成的損耗？這是為留存付出的代價，自然由選擇留存親友者來承擔，至少比什麽都沒改變好。
改寫埋葬的傳統，榨幹死者的最後一分價值，是什麽感覺？
時代總會改變，傳統也會隨之改寫。
為了創造超越所有已知功法的新型公開功法，下令征收各地的秘傳，匯集整個王朝的智慧。
從未被莫問視作敵人的世家、宗門，在皇帝的威嚴下顫顫發抖，世家利益，宗門規矩，在至強者的命令與鐵蹄下不堪一擊。
有人怒罵朝廷鷹犬，有人唾棄暴政，有人試圖以實際行動來反抗。
當然，他們什麽也無法改變，那些曾經自詡優雅的人們不得不獻出勞力，賣身為奴者茫然地從一家走出，回歸王朝，那些本就微小的特權被徹底剝奪。
破壞這些“貴族”的幸福，是什麽感覺？
辰耀王朝還是太溫和了，這種小事居然都拖延到了今天。
莫問沒有絲毫心理壓力。
他加快了對王朝的改造。
為了爆發災難時能更好地支援各地，他在帝都周邊憑舉世無雙的力量直接打出平原，勒令全國各地的民眾搬遷，由智械與死者接手各地工作。
對於鄉土的眷戀？莫問不在乎。
為了更好地開發民眾力量，全民天賦檢測，強製修煉並設立進步指標，興建大量教育設施，提高人均可領取靈米量，開創以靈氣結晶“靈石”為核心的新經濟製度。
非靈石貨幣的崩潰？莫問不在乎。
為了確保人心穩定，避免‘天魔’趁虛而入，同樣也讓精神文明匹配上現有生產力，在各個區域建設廣善溯靈大陣，進行向善性暗示。
人的心靈自由……莫問選擇了暫時放棄其中一部分。
大量的修煉者發現沒有適合自己的工作？那就繼續修煉，修煉到天賦的極限就搞點力所能及的研究，更好的功法需要更優的理論。
被時代的車輪逼迫著向前，心生絕望，想要自殺？鑒定為“天魔入體”，內氣紊亂，心魔滋生，在陣法旁住著多吃藥。
修煉資源傾斜向天才……一名高境界天才遠勝百萬個常人，這不理所當然，想要爭取更多就要展現實力。
想要驗證自己實力強弱？建造更多專用戰鬥場地並設立競技活動，這已經是所有玄幻世界的慣例了，可以直接按過去的武舉改。
為了證明價值，部分實力不足的人探索相對於他們來說危險的秘境，雖然確有所得，優化了功法，但是出現死亡……降低秘境準入標準，允許進行高危探索，人們可以自己做出選擇。
隨著靈軀技術進步，有低資質人群意識到靈軀手臂比自己的原生肢體要好，他們不再局限於用靈軀治療殘疾，而是主動更換新肢體……加強宣傳攻勢，提高靈軀技術方麵的投資力度。
人們開始探索遠洋，探索正在高速擴張的小世界邊界，有大量人員在探索時死亡，但收獲頗豐……鼓勵探索。
死亡人口維持在一個不錯的水平，社會壓力處在可控範圍內，高資質人口生育意願強烈，民眾滿意度極高，文明發展與實力增長極快。
從宏觀層麵看，很好。
莫問停下筆，龍芸水就在他的身旁，打著哈欠，吃著新買的點心。
見到莫問停下，龍芸水有些不解：“怎麽停下了？不是還有挺多報告沒處理嗎。難道說……”
她把點心遞給莫問：“想來一口？”
莫問沒有什麽進食的衝動，但他還是接過，嚐了一口。
相較於二十年前，這點心的靈氣含量上升了近一百二十倍，滋補元氣的效果增強了四十倍，還額外增添了消融體內部分雜質的效果，但它不是皇帝特供，而是銷量不佳的零食。
地脈富集區結合靈液調配係統培養出的原材料，經過先進工藝處理，即使是可以當零食吃的量產貨，也稱得上靈丹妙藥。
二十年……莫問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夠在一個世界活蹦亂跳如此之久。
但他的確已經作為皇帝，令一個王朝延續了二十年，經曆前所未有的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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