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塵空的眼睛無法控製地躲避著大地龍蜥的豎瞳,深怕對方注意到自己。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那對金黃的瞳孔裏,到底是多麽的卑微和渺小。
很多事情,隻有身臨其境,才能真正的體會到那種感受。
之前在擂台外的塵空雖然也知道大地龍蜥的恐怖。
但隻是旁觀,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的他,最多隻是忌憚大地龍蜥的強大,卻並未有太多恐懼的心態。
可當他親自上場,並真正直麵這頭恐怖的龐然大物後。
他這才真切的明白剛剛的天道,到底是做出了一個何等驚人的壯舉。
他無法想像究竟要帶著何種心態,才能讓天道在那頭怪物的注視下,給予其沉重的一擊,並真的傷到對方。
天道他...難道就不知道什麽叫恐懼嗎?
想到這,塵空的雙腿像灌了鉛,連向前邁出一步都做不到。
他在恐懼,在害怕。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此時的塵空確實是萌生出了逃跑的念頭。
要知道連在他眼裏強大無比的姐姐塵星,眼下不過是一個照麵就被這頭怪物給輕易打傷。
強如天道這樣的存在,也必須在和卡洛琳等人聯手幫助的情況下,才能勉強傷到這頭怪物。
對比起這些人,隻是普通人的他,真能對這樣的怪物造成威脅嗎?
對於這個問題,塵空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不可能,他辦不到。
想著想著,塵空的眼神漸漸變得暗淡。
就連遠處塵星和凜苦苦支撐的身影在他眼中,也慢慢變得模糊起來。
恍惚間,塵空仿佛又回到了最終考試前的日子,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訓練場上同伴的嗤笑,教官失望的歎息,還有塵星那一句句冰冷的『廢物』。
這些聲音在他腦海中交織,化作一道道沉重的無形鎖鏈,將他牢牢禁錮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而就在塵空已經準備徹底放棄,並欣然接受自己的無能時。
一道聲音突兀的出現在了他腦海裏。
『記住,當你覺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不妨問問自己...為什麽能活到現在。』
恍惚間,塵空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場外。
而此時的天道也好像感應到了什麽一樣。
他取下墨鏡,笑著對塵空指了指自己的心髒。
他這是在暗示塵空。
既然不知道怎麽辦,那不妨試著遵從身體的本能,相信自己心底最深處的答案吧。
畢竟過於普通和平凡,有時候...也是一種不平凡的表現。
轟——
看到天道的暗示,塵空隻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轟然破碎。
『是啊,我為什麽能活到現在?那自然是因為...我是所有人中最弱的啊。』
『因為我是最弱的,所以沒有人會在意我。』
『因為我是最弱的,所以也不會有人專門針對我。』
『強者有屬於強者的生存法則,而弱者...自然也有屬於弱者的生存法則。』
『既然我注定當不了強者,那我何不試試用屬於弱者的方式,來尋找屬於我的生存之道呢?』
當這個念頭一出現,塵空瞬間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某種神奇的變化。
那是一種一直隱藏在他身體中,卻從未被他察覺到的力量。
就仿佛那股力量最大的作用,就是平凡和不起眼。
以至於連塵空都沒能注意到這股力量的存在。
隻不過隨著塵空察覺到這股力量,無法再隱藏下去的它,隻能在此時被迫的向塵空展示它的作用。
【空之紋:大幅度降低自身存在感,並在一定程度上讓其他星能無效化,趨於『平凡』。】
而除了『空之紋』外,此時塵空其實還感受到了自己體內存在著另外一股力量。
隻是不同於『空之紋』的甘於平凡。
那股另外的力量雖然微弱,但卻有種說不出的桀驁和霸道。
可它似乎也不認可塵空的存在。
以至於哪怕它注意到自己被塵空發現了,但卻依舊不想出來幫助塵空。
繼續執著於和空之紋的較量,徹底無視的了塵空的存在。
雖然無法得到那股神秘力量的幫助。
可知曉『空之紋』存在的塵空,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找到了通過最終考核的方法。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弱者……也是有生存下去的權利的!
「哦?終於消失了嗎...」
「消失?什麽消失?」
卡洛琳疑惑的看向天道,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對此,天道一邊朝著外麵走去,一邊意味深長的說:「那當然是某個最弱者的消失啊。」
「畢竟弱者要想在這個殘酷的世界活下去,那他們就必須利用好強者的蔑視,不是嗎?」
「???」
卡洛琳一臉困惑的看著天道,不明白他突然嘰裏咕嚕說這些有的沒的幹嘛。
雖然沒能理解天道說的話,可卡洛琳此時卻是明白另外一件事。
「天道,這考核還沒結束呢,你要去哪?」
天道理所當然給出了回應:「還能去哪,當然是去食堂補充糖分啊。」
聽到這話,卡洛琳皺眉道:「可你這樣...會不會有點太不守規矩了?」
天道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規矩?那是弱者才要遵守的東西,我天道司命,就是規矩。」
說罷,天道就在卡洛琳錯愕的眼神中,消失在了通道的盡頭。
片刻後,無力阻攔天道的卡洛琳,隻好無奈的搖了搖頭,並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擂台上。
而包括她和大地龍蜥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
他們此刻的注意力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徹底被塵星和凜所吸引。
以至於某個最弱者在這擂台上,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樣。
不被關注,不被在意,以及...不被察覺。
或許是玩累了,又或許是已經把之前被天道激怒的火氣全部釋放。
在狠狠『毆打』了塵星和凜一頓後,大地龍蜥決心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並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明白,何為...真正的強者。
轟!
大地龍蜥一腳踏地,恐怖的星能力場如海嘯般覆蓋了塵星和凜。
頃刻間,原本還在不斷閃轉騰挪,尋找反擊機會的兩人。
立馬就被這股力量輕鬆壓製,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擂台地麵上。
此時此刻,她們隻感覺身上好似壓著一座沉重的大山,動彈不得。
絕望,無邊的絕望。
大地龍蜥隻用一手簡單的數值壓製,就直截了當的告訴塵星和凜一個殘酷的現實。
那就是在絕對實力麵前,任何的花裏胡哨都毫無意義。
當然了,某個墨鏡小鬼除外。
塵星趴在地上,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滑落,眼神不甘的看著被自己遺落在遠處的妖刀血焰。
明明天道都能傷到它。
明明自己從不認為會比天道差多少。
可她確實是從頭到尾,連一次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一次,哪怕隻有一次……
就在塵星不甘於自己的弱小時。
一個被所有人忽視的身影,悄悄撿起了那躺在擂台上的妖刀血焰。
而這一幕,連擂台上的大地龍蜥都沒有注意到。
他握著妖刀,臉色緊張到都有些發白,心髒跳動得好似要衝出胸膛。
就連妖刀在他手中都在劇烈震顫,仿佛是在抗拒他這個弱者的接觸,並嘲笑著他的軟弱。
不過哪怕感受到來自妖刀的羞辱,塵空那握著妖刀的手,依舊是堅如磐石。
『一次,我隻有一次機會...』
塵空深吸口氣,隨後警惕的看著背對自己,毫無防備的大地龍蜥,像影子一般開始悄悄靠近……
強者有屬於強者的法則...
而弱者...也有屬於弱者的生存方式!
...
與此同時,正在食堂內翹著二郎腿,悠閑的吃著草莓蛋糕的天道好似感應到什麽,冷不丁的放下了手中的餐叉。
「最弱者的回擊嗎?有點意思。」
天道笑著吃完最後一口草莓蛋糕,起身朝著宿舍區走去。
隻是在進入通道後,天道突然說出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空,想要在強者的眼皮子底下生存下去,這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呢,尤其是...」
天道取下自己的墨鏡,露出了那雙標誌性的蒼藍色眼眸。
「...在對方已經完全看穿你的情況下。」
話語落,天道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通道中。
而他也成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在最終考核還沒有結束時,就提前回到宿舍區休息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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