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謫唯劍是求。
心魂盡付於雷霆山穀中,幾近瘋魔。
他每日承受紫煞雷淬體,隻為捕捉那一絲縹緲的雷霆劍意。
他一次次在瀕臨暈厥前。
遍體鱗傷的離開雷霆山穀。
玉景瀚長老陪同了兩日。
看到李謫仙能夠把握分寸。
這才歎氣離開。
整個藍電家族都見識了李謫仙的執著。
那讓雷係魂師都聞之色變的雷霆山穀。
於李謫仙而言。
成了日日必赴的修羅場。
他總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後,拖著焦糊的身軀蹣跚走出山穀。
然後。
獨孤雁與葉泠泠,將他或背或抬,帶回住處。
劍酒之名。
在藍電家族中再次響徹。
人們驚歎他手中劍的鋒銳,震撼於他肉身的強橫。
但最令藍電家族子弟敬佩的,是他骨子裏的執拗。
不過。
李謫仙終究是血肉之軀。
九心海棠與酒之武魂能療愈傷體。
可精神與意誌的摧殘,卻無法抹平。
一月過去。
李謫仙已形銷骨立。
這一晚。
不止是獨孤雁、葉泠泠。
玉天恒五人也齊聚院子,苦心勸說。
但效果甚微。
李謫仙發絲枯槁,麵容凹陷,肌膚晦暗。
除了去雷霆山穀之外,他終日盯著那枚草籽,怔怔出神。
這般模樣。
哪裏還尋得見白衫少年的俊秀樣子?
甚至連雷霆鬥羅玉元震都被驚動了。
他看過李謫仙的狀態後。
隻留下一句“不瘋魔,不成活,此關唯他自己能渡”。
玉天恒五人歎氣離去。
小院裏。
隻剩下李謫仙。
以及獨孤雁和葉泠泠。
獨孤雁走到他身後,為他揉捏著手臂。
葉泠泠則蹲在他身前,按摩著他的腿腳。
紫煞雷太過霸道。
常令李謫仙的筋膜肌肉扭曲粘連。
九心海棠雖然可以治愈傷勢,但她們仍習慣為李謫仙揉捏身體。
隻盼能為其減輕一絲痛苦。
葉泠泠仰起清冷小臉,望著李謫仙那雙曾經清亮如星,此刻卻空洞失焦的眸子。
恍惚之間。
她仿佛看到了那個對自己說“你不必迎合任何人”的白衫少年。
淚水止不住的滴落。
葉泠泠忙用手背擦拭,卻怎麽也擦不淨。
獨孤雁察覺到她的異樣,投來關切的目光。
葉泠泠貝齒咬著紅唇,帶著哭腔,顫聲道:
“李謫仙他什麽時候才能好啊?”
獨孤雁眼眶也泛紅了。
“快了快了………”
“謫仙弟弟是最厲害的劍道天才,一定可以悟劍的!”
翌日。
李謫仙再次踏入紫煞雷漿中。
他仿佛怒海狂濤中的一葉孤舟,隨時可能被傾覆。
“還是不行!”
“還是領悟不出來!”
唯有悟劍時。
李謫仙才會恢複對外界的感知。
今日,依舊徒勞無功,而身體的極限再次逼近。
他感覺到了身軀的哀鳴。
在冰火兩儀眼、風眼磨礪出來的意誌,在一個月的紫煞雷摧殘下,也已瀕臨崩潰。
“毀滅!”
“還是毀滅!”
“這雷霆究競蘊含何意?!”
“我明明感知到它就在那裏,隔著一層隔膜!”
“那隔膜厚重如山又薄如蟬翼,為何就是無法堪破!”
李謫仙太不甘心。
那種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的感覺,讓他萬分煎熬。
“不能再這樣了!”
“一次次瀕死離開,隻會讓我習慣安全的界限!”
“尚未真正體驗絕境,如何能逼出潛能?!”
李謫仙灰敗的眸中。
驟然進射出兩道明亮光芒。
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在最後的最後,燃燒回光。
他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一次絕不退走!!
紫煞雷在李謫仙身上蔓延,旋即將他吞沒。
那皮膚再次皮開肉綻,又逐漸變成焦糊軀殼。
李謫仙無力的垂頭。
一滴滴閃爍著紫色電弧的血,從他焦糊嘴角滴落。
一個月的紫煞雷磨煉,已讓他對雷霆產生了驚人的抗性。
連他的血液,都能在紫煞雷中短暫存留,未被瞬間蒸發。
“第四境的劍……”
“當真如此……難以領悟………”
鮮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就在李謫仙意識即將沉入黑暗,肉身瀕臨破碎之際。
那枚被玉景瀚長老稱之為“永不發芽”的草種,從他焦糊破爛的衣襟縫隙中滑落。
草種不偏不倚落在血泊中。
這血裏,有雷霆之力,還有冰火之息,亦有李謫仙那瘋魔的執念。
奇跡!
於此刻發生!
草種觸及李謫仙鮮血的刹那。
一點微弱的翠綠光華從烏黑的種殼縫隙中透出。
這點微光竟未被紫煞雷湮滅,反而在雷光血泊的滋養下,烏黑的種殼寸寸皸裂。
一條纖細如發絲,卻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嫩芽,帶著一種向死而生的倔強,終於破殼而出。與此同時。
山穀之外。
獨孤雁、葉泠泠心急如焚。
“時間早就過了!”
“李謫仙怎麽還沒出來?!”
獨孤雁俏臉蒼白,咬牙道:
“泠泠,你去通知藍電家族!”
“我進到山穀找謫仙弟弟!”
明知自己無法深入紫煞雷地域,但她已顧不得許多。
葉泠泠也知道現在不是爭搶的時候。
獨孤雁確實比她這個輔助係魂師更適合進入山穀。
當即。
她就要去找藍電家族長老。
而就在這時。
玉天心竟從旁側山包後疾步而出。
他眉頭緊鎖,臉上帶著一絲焦灼。
“情況危急,分秒不得耽誤,我這就喚來家族長老!”
話音落下。
他已將一支骨笛抵在嘴邊,狠狠吹響。
尖銳笛音穿透了滾滾雷鳴。
數息過後。
隻見四麵八方雷光閃動。
無論是藍電家族的年輕子弟,還是氣息淵深的長老,皆聞聲而來。
甚至連在擬態修煉室的玉天恒五人都出來了。
“發生了何事?!”
玉景瀚沉聲問道:
“這雷之笛非生死關頭不可吹響。”
玉天心急忙道:
“劍酒可能出事了!”
“他進入山穀已經超過平日極限,現在還未出來!”
此言一出。
聚集在穀口的眾人無不悚然變色。
轟隆—!
一片浩瀚雷雲蔓延過來。
玉元震裹著萬鈞之勢轟然降臨。
他目光掃過山穀,二話不說,大袖一揮。
山穀內的雷霆競被壓製,開辟出一條相對平靜的道路。
玉元震當先踏入山穀。
“隨我入穀尋劍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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