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謫仙飲下一口酒。
將酒壺遞向身旁的雪清河。
“喝一口,解毒。”
雪清河麵頰微紅,依言接過,也飲了口。
兩人這才踏入力之一族的府邸。
剛一進入。
便印證了門外的狼藉景象。
地麵如蛛網般四分五裂,草木盡被摧折。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整個府邸。
連蟲鳴都消失了。
唯有夜風在嗚咽低回。
每隔幾步,便能見到倒斃在地的身影,皆是中毒而亡。
“獨孤前輩……”
李謫仙輕歎一聲,心中承下這份情誼。
兩人循著地麵裂縫,來到一座院落前。
透過敞開的院門,看見裏麵掙紮著坐起的泰坦。
他白天的脾睨蕩然無存。
臉上布滿血汙,雙臂、雙腿被絞碎。
僅憑著魁梧身形及一雙赤紅的虎目,才能勉強認出這是力之一族族長泰坦。
而聽到腳步聲。
泰坦艱難看過去。
當看到走來的白衫少年。
他身體猛地一僵,繼而輕輕顫抖起來。
“你……劍酒……”
泰坦喉頭滾動,聲音嘶啞。
心中除了悔恨與殺意外,更有一股萬念俱灰的無措。
李謫仙望著他,平靜開口。
“我知道泰坦族長心中.………”
“除卻悔恨,還有不甘。”
“此局確非我之力所成,但你不甘也無用。”
“就像是白天,我受你折辱,亦曾憤恨自己為何不早生兩年。”
“今夜,我送泰坦族長上路。”
錚
青蓮劍入手。
清冽寒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劍鋒直取泰坦脖頸。
泰坦並未引頸就戮。
縱是死。
他也要死得壯烈。
“嗬一!”
一聲宛如瀕死凶獸的嘶吼自喉間擠出。
雖已無手足。
泰坦卻昂起頭顱,悍然撞向劈來的劍光。
嘭
吡
李謫仙隻覺握劍的手心微微一麻。
泰坦的頭顱已一分為二。
他殘破的身軀轟然倒地,再無生息。
力之一族族長,泰坦,隕落。
“走吧。”
李謫仙收劍,招呼雪清河。
兩人剛離開庭院沒幾步。
遠處……
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轟哢
一道雷光撕開夜幕。
夜風陡然變得急切。
借著那轉瞬即逝的雷光。
李謫仙看清了來人,臉上掠過一絲複雜之色。
“都死了……都死了……”
“力之一族……沒了……”
來人正是泰隆。
他因在地下祠堂思過,僥幸避過了獨孤博的毒。
但府中死寂,無人尋他,讓他心生疑惑。
他走出祠堂。
入眼就是滅族煉獄的一幕。
泰隆的目光越過數米外的白衫少年,落在那庭院中殘破的屍體上。
泰隆那因中毒而漸顯青灰的臉上,被萬念俱灰的絕望籠罩。
“劍酒……”
他嘶啞低吼。
一步步、蹣跚的向李謫仙逼近。
他體內魂力瘋狂激蕩,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
然而。
魂力每運轉一分。
劇毒便更深一分侵蝕他的生機。
行至李謫仙身前時,泰隆已步履踉蹌。
李謫仙麵無表情。
青蓮劍再次揚起。
夜色中。
一朵淒豔的血花綻放。
泰隆沉重地倒在地上,也沒了動靜。
“走吧……”
李謫仙轉身,朝著府邸外行去。
雪清河默默跟上,目光掠過身旁少年冷冽的側臉,那眉宇間似乎壓著一層鬱色。
她嘴唇微動。
終究沒有言語。
李謫仙的心緒確實複雜難言。
自他離開七寶琉璃宗……
或者說,自他來到鬥羅大陸,這是第一次造下如此殺孽。
一族之人,因他而死。
這讓他對自己的遊曆。
有了更深一層的感悟。
江湖,不僅有詩酒風流,也有劍上的血。
就好像……
泰隆這人本性不壞。
但為絕後患。
他隻能成為青蓮劍下的又一道亡魂。
李謫仙與雪清河的身影,消失在力之一族府邸的門外。
那沉重的府門。
連同府內的一切血腥與死寂。
終被無邊的夜色徹底吞噬,再無一絲光亮透出。
兩人在寂靜的街道上並肩而行。
夜風徐徐吹拂。
直到衣衫上沾染的血腥氣漸漸淡去。
李謫仙才將雪清河送至皇宮巍峨的宮門前。
他忽然想起雪清河似乎總能在深夜自由出入皇宮,不禁有些好奇問道:
“你這太子倒是清閑,這麽晚了不需要宵禁嗎?”
雪清河眼簾微垂。
“父皇龍體日衰,如今許多政務,已由太子府代為處置。”
李謫仙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眼下這偌大的天鬥皇室,已是她在幕後執掌。
思緒流轉間。
他驀然憶起原著軌跡……
千仞雪身份敗露,最終兵敗天鬥城。
李謫仙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為他揉捏額頭,對他說“想見她就說一聲”的絕美少女。
“清河·……”
雪清河抬眸。
“嗯?”
“其實你不用這般辛苦。”
雪清河驀然一怔。
那雙清澈的眸子裏,猝不及防地盈滿了水光。
旁人皆盼著她繼承大統,或是成就天使神位。
這卻是第一次。
有人對她說“不用這般辛苦”。
她扭過頭去。
不讓李謫仙看到自己的異樣,隻低低應了聲。
“好。”
翌日清晨。
山莊的農戶如往常一般。
拉著新鮮的果蔬與肉類,送往力之一族府邸。
然而,踏入府門的那一刻,映入眼簾的,卻是遍地屍體。
力之一族慘遭滅族的消息。
如颶風般席卷了整個天鬥城,並迅速震蕩向整個鬥羅大陸。
藍電家族。
“爺爺!爺爺!”
人未至。
玉天恒激動的聲音已先破門而入。
正在喝茶的玉元震,看著冒失衝進來的長孫,眉頭皺起。
“何事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接著,他語氣稍緩。
“昨日我已去過力之一族,你也答應我要潛心修煉的。”
“是!是!”
玉天恒連連點頭,臉上混合著激動與惋惜。
“爺爺,您太猛了!”
“我就讓您教訓教訓泰坦,您把整個力之一族都滅了!”
噗
一口茶水噴出。
玉元震霍然起身。
“力之一族被滅了?!”
看到自己爺爺這般表情,玉天恒便就猜到怎麽回事了。
“合著不是爺爺你屠的啊?”
“想來應該是皇室、葉家、獨孤家的手筆了。”
他咂嘴讚歎。
“劍酒人緣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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