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謫仙這才關上院門,轉身回到小院。
沒有了外人。
雪清河姿態明顯鬆弛下來。
她慵懶地蜷在檀木椅裏,秀氣的麵頰上滿是閑適。
李謫仙笑著坐在她對麵。
“今日政事不忙了?競有空隨他們一同過來。”
“嗯……不忙。”
雪清河閉著眼,聲音懶懶地應道。
坐在另一邊的刺豚與蛇矛對視一眼,無聲地撇了撇嘴。
不忙?
太子府的幕僚都熬暈八批了!
還不是擔心你麵對寧風致會出什麽岔子!
“少主對李謫仙,是不是好過頭……”
兩人心中腹誹,手上卻悠然端起清茶品了一口。
平心而論。
他們也極愛待在此處。
梅香浮動,清風徐來,這小院確是個讓人心曠神怡的地方。
李謫仙落座後便撥弄著茶具。
時不時輕抿一口,眼簾低垂,默然不語。
雪清河悄然睜開眼,凝望著李謫仙。
那張低垂的俊秀麵龐,雖說談不上悲傷,卻也平靜得過分。
她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心疼。
縱使李謫仙性子灑脫,也隻是個少年郎啊。
今日再見寧風致。
過往舊事難免翻湧心頭。
人心非石,豈能無感?
雪清河站起身。
無聲地繞到李謫仙身後。
一雙溫軟的手兒,輕輕覆上少年微蹙的額角。
李謫仙似沉浸在思緒中,竟未察覺雪清河的動作,直到那溫柔的觸感傳來,才墓然回神。
“清河,你……”
他仰起頭。
撞上一雙交織著心疼與溫柔的眸子。
“睡一會兒吧,我……就在這兒陪你。”
李謫仙恍惚了一瞬,唇角揚起一抹柔軟的弧度。
“好。”
梅樹下,清風裏。
雪清河指尖帶著暖意。
一下下為李謫仙按揉著額角。
這個情景看得刺豚緊咬牙關。
少主何等尊貴身份,豈能做這下人之事?!
蛇矛苦笑著向刺豚搖頭,又向院外使了個眼色。
他已敏銳察覺到……
一股純淨的光明能量,正自雪清河身上萌發。
兩人身形一閃掠出院牆。
磅礴魂力擴散開來,警惕地封鎖了院落周遭。
院內。
一片梅瓣悠悠飄落,落在雪清河肩頭。
以那花瓣輕觸之處為起點,光明魂力如水流般蔓延開來,逐漸包裹了她全身。
待那聖潔光輝徐徐消散。
一襲白金交織的蕾絲長裙取代了太子華服。
金色長發如瀑流瀉,襯著一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
雪清河已不複存在。
此刻立於梅樹下的,是千仞雪。
唯一不變的……
是那凝望著沉睡少年的目光,依舊溫存眷戀。
這一覺。
李謫仙睡得格外酣暢。
他舒展筋骨,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
額角那溫軟的觸感仍在。
他笑著抬手輕拍了一下。
“多謝清河,我睡好了。”
然而。
掌心下的手似乎有些僵硬,那觸感……也過分的柔膩。
李謫仙心頭一跳,猛地起身回望。
夕陽餘暉中。
一道聖潔絕美的身影靜靜佇立,周身散發的輝光仿佛讓落日都黯然失色。
“你……千仞雪?”
千仞雪平靜地收回手,目光掃過李謫仙的小院,淡然頷首:
“這便是你的住處?還挺清雅別致的。”
李謫仙眼中詫異一閃而逝,立馬恢複了從容。
“我兄弟雪清河呢?”
千仞雪湛藍的眼眸瞥向他。
“雪清河……臨時有緊急政務,先行離開了。”
“來之前,她向我說……”
千仞雪頓了一下,藏在背後的纖手悄然攥緊。
“說你還想見我,我便來了。”
“你還想見到我”這話語中蘊含的曖昧,讓她開口時心尖都在發顫。
但……
這確實是李謫仙親口所言。
她想要看看,麵對她與麵對“雪清河”時,李謫仙是否言行一致。
“李謫仙……若你隻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哼!”
千仞雪貝齒輕咬嘴唇,不再閃避李謫仙的目光。
反而勇敢地抬起眼簾,直視著後者。
眼波深處藏著緊張與期待。
在她瀲灩的眸光下。
李謫仙坦蕩地點頭承認。
“是啊,我確實向清河說過,我想見你。”
“你……”
千仞雪長睫如蝶翼般輕顫,纖手在裙擺上攥出褶皺。
她輕咬櫻唇,卻壓不住嘴角漾開的梨渦。
望見李謫仙含笑的眼眸時。
她慌忙的偏過臉,可那眸子卻比星河更璀璨動人。
“想來……”
“你還沒好好逛過天鬥城吧?”
“我帶你出去走走?”
李謫仙朝千仞雪伸出手。
千仞雪隻覺耳畔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她纖指緊張的絞著,又心急地將自己的手放入李謫仙溫熱的掌心。
李謫仙唇角揚起。
腳下一點。
幾個輕靈的起落。
就牽著千仞雪掠出了小院。
金發在風中飛揚,千仞雪側目望著身旁少年清俊的側臉,心口像揣了隻歡騰的小鹿,每一次雀躍的跳動都帶起陣陣酥麻。
隱於暗處的刺豚與蛇矛麵色驟變。
不僅因見二人牽手的親昵,更擔憂千仞雪真容暴露於人前,恐生事端。
但見李謫仙所去方向是城郊僻靜的荷花湖。
兩人心下稍安。
急忙收斂氣息,暗中緊隨。
李謫仙引著千仞雪來到荷花湖畔。
兩人隨意仰躺在柔軟的草坪上,任著柔和的夕陽鋪灑周身。
直至暮色四合,星辰初現。
千仞雪才戀戀不舍地起身,向李謫仙告別。
“李謫仙……”
她聲音裏帶著一絲遮掩不住的緊張。
不知道這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但若不說出口。
今夜她就別想睡著了。
“若……若你還想見我……”
“就……就告訴雪清河……我一定來見你……”
夕陽為絕美金發少女勾勒出一圈朦朧光暈,聖潔而溫柔。
李謫仙笑容溫煦,頷首應道:
“好。”
接下來的幾天。
李謫仙的日子似乎恢複了平靜。
除了魂力突破到三十四級外,他還將自己的青蓮劍歌磨礪了好些遍。
然而。
這一天。
天鬥皇家學院院門前。
嘭嘭!
嘭嘭!
禦風、奧斯羅、石姓兄弟滿臉痛苦的躺在地上。
玉天恒、獨孤雁、葉泠泠被一股威壓壓迫著動彈不得。
聽著圍觀同學們驚懼的竊竊私語。
泰隆對著一個老者都要跪下了。
“爺爺,算我求您了!”
“您就回去吧,您在這樣下去,我就沒法在學院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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