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點。
鬥魂場內,人聲鼎沸,擁擠不堪。
觀眾們正為劍酒出幾劍能解決“雜毛火雞”而爭論不休時。
鬥魂場入口處。
忽地響起大片驚呼。
一道道目光被吸引過去。
隻見一對氣質雍容清冷的母女,在眾多氣息強橫的魂師簇擁下,款款步入。
“這是……九心海棠葉家?!”
“那位是葉家家主?!今天連她都來了!”
驚呼聲尚未平息。
入口周遭的觀眾卻像是見了鬼,驚恐萬狀站起來,逃也似的要遠離。
後麵的人不明所以,待看清來人……
一位灰袍老者緩步踏入,他身材瘦長,發須皆白,一雙蒼眸閃爍幽幽碧光。
鬥魂場是鮮血浸染的凶煞之地。
可這老者身上彌散的陰冷氣息,竟壓過了場裏積年的血腥與戾氣。
有觀眾牙齒打顫,冷汗淋淋。
“這……這是……毒鬥羅獨孤博!”
“封號鬥羅級別的存在,怎麽會屈尊來鬥魂場?!”
“別告訴我連獨孤博都來看劍酒!”
“絕無可能!”
觀眾們心頭震駭未平。
幾位身著皇家禁軍服飾的魂師已大步開道。
隨後,太子雪清河嘴角噙著溫潤笑意,邁步走了進來。
觀眾們已被接踵而至的大人物震得頭暈目眩。
鬥魂場這等血腥之地。
往日裏,這些大人物就是來了,也多半會隱匿行藏。
可今日,卻像約好了似的,齊齊亮相。
“這下確定了!絕不是來看劍酒的!”
“葉家招攬人才還說得通,但太子殿下和毒鬥羅冕下……劍酒再驚豔,怕也入不了他們的眼吧?”看台上的嘈雜議論隱隱飄入雪清河耳中。
她眸光一閃,轉向獨孤博,行禮道:
“獨孤前輩今日雅興,莫非也是為劍酒而來?”
“嗯?”
獨孤博花白長眉一挑。
他人老成精,哪兒還不知雪清河意圖,略顯詫異地看了後者一眼,順著話茬道:
“聽聞這裏出了個使劍的好苗子,頗有幾分塵心當年的影子,特意來瞧瞧。”
“葉家主想必也是如此?”
葉母目光流轉,頷首道:
“毒鬥羅冕下所言極是。”
“劍酒……我葉家確是十分看重。”
觀眾們呆滯地看著這幾位大人物三言兩語間,就將話題引向了“劍酒”。
這情景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像是……
故意為劍酒造勢一般。
待葉家、獨孤博、太子雪清河相繼步入樓上貴賓包廂。
觀眾們才從震撼的情緒中漸漸抽離。
時間,悄然來到八點。
鬥魂場內的溫度仿佛也隨之攀升。
無數道目光焦灼地投向擂台入口,望眼欲穿。
靠前的位置,禦風臉色蒼白,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劍酒,求你給我幹廢他!”
奧斯羅撇了撇嘴。
“當初你說劍酒沒東西。”
“現在把報仇的希望寄托在人家身上了?”
禦風胸口一悶,張了張嘴,頹然道:
“是我有眼無珠,行了吧!”
看台另一邊。
趙無極環抱雙臂,聽著周遭對劍酒的狂熱吹捧,不屑的咧咧嘴。
“劍酒是什麽東西?”
“史萊克七個小怪物,哪個不比這勞什子劍酒強?”
作為看著史萊克七怪成長起來的老師。
趙無極對史萊克七怪有著盲目的自信。
“老師……”
一旁衣著樸素的中年人凝重道:
“您莫要小覷了此人。”
“當初他確實一劍便擊敗了玉天恒。”
趙無極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秦明,你放心。”
“從咱們史萊克走出去的小怪物,輸不了。”
秦明張了張嘴。
但卻是來不及再勸了。
因為擂台之上,兩道身影已然現身。
晚八點。
主持人不敢耽誤,立馬宣布鬥魂開始。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衝天而起,幾欲將鬥魂場穹頂掀翻。
劍酒一襲素淨白衫,身姿挺拔如竹。
隔著十數米,馬紅俊摩挲下巴,上下打量著對麵的白衫劍客。
“你就是那什麽劍酒?”
聽著激烈如浪的呐喊。
他胖臉上浮現出饒有興趣的笑容。
“你在皇城鬥魂場的人氣還真是高啊。”
“嘿,你說,一會我把你打敗,這些為你呐喊助威的白癡會是什麽表情?”
不等李謫仙回應。
他忽地壓低聲音,問道:
“你跟朱竹清什麽關係?”
“嗯?”
李謫仙眸光一閃。
捕捉到這細微反應的馬紅俊,將指節捏得“嘎蹦”作響,眯眼道:
“你果然認識朱竹清。”
“那你今天別想完好無損的離開擂台了。”
嘭—!!!
話音落下的刹那。
擂台上的空氣驟然扭曲。
一聲嘹亮鳳鳴從馬紅俊體內爆發。
洶湧的紫色邪火瞬間覆蓋他全身,仿佛將整個擂台都化作熔爐。
前排觀眾被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浪逼得連連後退。
一個明亮的黃色魂環自他腳下升起。
“第一魂技一鳳凰火線!”
馬紅俊嘴上狂妄,心裏卻極為謹慎,選擇先用第一魂技試探。
一道紫色妖火洪流,宛如狂暴洶湧的瀑布,朝著李謫仙當頭傾瀉而落。
在全場觀眾難以置信的目光下。
那白衫劍客似被火瀑懾住了心神,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任由著紫焰洪流將自己吞沒。
轟!
紫色邪火炸開。
一個熊熊燃燒的紫色火球出現在擂台上。
死寂!
整個鬥魂場陷入死般的寂靜!
連馬紅俊自己都愣了一瞬,旋即猖狂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什麽狗屁劍酒!”
“連我的第一魂技都接不住!”
他極為自信。
被鳳凰邪火吞沒。
即便是四十級的魂宗也得扒層皮!
這劍酒,必死無疑!
台下。
禦風、奧斯羅難以置信。
一劍橫掃玉天恒的劍酒,這麽簡單就輸了?
趙無極聲如洪鍾,得意大笑。
“看看!”
“我說什麽來著!”
“這什麽劍酒根本不是胖子的對手!”
秦明皺著眉頭,疑惑的看著擂台上那團紫焰火球
而與台下沉重死寂的氣氛截然不同。
貴賓包廂內。
“雁雁,你別急,謫仙沒事。”
獨孤博安撫著身邊焦急的孫女,碧綠蒼眸閃過一絲異色。
“這小子真是個妖孽。”
“為何這熾熱火焰傷不了他分毫?”
“嗯?”
獨孤博的感知何等敏銳。
下一秒,他老臉上湧出驚疑。
“不對!”
“不僅是傷不了!”
“謫仙……競然主動吸收火焰的能量?!”
另外兩間貴賓包廂。
葉母實力弱些,如霧裏看花,看不真切。
而刺豚、蛇矛的震驚絲毫不比獨孤博少。
“這小子怎麽回事!”
“他又不是火屬性武魂!”
“為什麽能夠吸收火焰?!”
擂台上。
紫色火球並未如常爆裂擴散。
反而……在詭異的收縮。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口,貪婪的吞噬。
這一幕。
誰都發覺到不對了。
當紫色火焰即將消弭之時。
一道素白身影踏著未散的焰浪信步走出。
他屈指彈開衣襟上跳動的火星,一根根漆黑發絲間都綴著紫火餘暉,如同披著一條流淌紫焰的發帶。在一道道幾欲化作實質的狂熱目光下。
李謫仙緩緩抬眸。
無臉人麵具後,兩道比劍鋒更銳利的視線,釘在馬紅俊那張因為極度震驚而僵硬的胖臉上。空氣凝固。
落針可聞。
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響起:
“就這?”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停頓,仿佛無形的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就這?”
第二聲,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仿佛確認般的疑惑,卻比最鋒利的嘲諷更刺耳。
隨即,那聲音陡然拔高一線,卻如同驚雷炸響,帶著碾碎一切驕傲的極致輕蔑,狠狠砸下:“邪火”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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