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馬皇後親弟,開局救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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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馬皇後霸氣護短,群臣隻能跪

    坤寧宮。

    殘冬的寒意尚未褪盡,園子裏已悄悄冒出幾分春意。

    太子妃呂氏正陪著馬皇後在園子裏散步。

    她身著一件素雅長裙,行走時流蘇輕晃,襯得她身姿愈發嫻靜。

    微微側著身,小心翼翼地挽著馬皇後的手臂,步調放得極緩,像是怕驚擾了這庭院裏初萌的春意。馬皇後今日穿了件石青色常服,雖已不複年輕時的明豔,眼角的細紋裏卻沉澱著歲月賦予的威儀。她望著廊下那叢剛抽出嫩芽的迎春花,不由得輕輕籲了口氣:“總算盼到些活氣了。”

    “是啊,禦花園的玉蘭也快開了。等開了,兒媳讓人折幾枝來給母後插瓶。”呂氏柔聲接道。馬皇後拍了拍她挽著自己的手,帶著幾分暖意:“難為你有心。說起來,標兒這陣子監國,怕是沒少熬夜吧?你在他身邊,得多留意著些,讓小廚房燉些滋補的湯羹,別讓他熬壞了身子。”

    提及朱標,呂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眉宇間攏上一層輕愁,幽幽地歎了口氣:

    “母後不說,兒媳也是日日掛心的。殿下天不亮就得去奉天殿預備早朝,往往要到深夜才能回東宮。有時候臣妾夜裏醒了,看他書房的燈還亮著,想去送碗參湯,又怕擾了他批閱奏折。這一天天的,竟是連說上幾句話的功夫都難得。”

    馬皇後聽得這話,也跟著輕輕歎了口氣。

    她抬眼望向遠處巍峨的奉天殿,那座宮殿裏藏著的,是天下最重的擔子。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誰讓他是朱家的儲君呢?自打他記事起,就該知道這身龍袍意味著什麽。如今還算好的,等將來他真的登了基,怕是連合眼的時辰都要掰成兩半用,你往後的日子,多半也是陪著他這般熬過來的。”

    呂氏默默點頭,嘴唇抿了又抿,欲言又止。

    她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今日早上陪殿下用早膳,他吃到一半,忽然沒頭沒腦地歎了句,說有些事啊,總得他三番五次地去問,韓國公才肯鬆口露些章程。那語氣裏的委屈,兒媳聽著都心裏發緊。”馬皇後何等通透,一聽這話,瞬間便明白了症結所在。

    她臉上的溫和倏地褪去,冷哼一聲:“哼,又是李善長在擺他的老資格!標兒性子仁厚,怕是沒少受他的軟釘子吧?”

    呂氏見馬皇後動了氣,反倒淺淺一笑,連忙勸道:“殿下特意囑咐過臣妾,不讓在母後跟前說這些的。他說,李善長是開國元勳,威望擺在那裏,他要自己想辦法收服人心,不能總靠著父皇和母後撐腰。”“有這份心氣是好的。”馬皇臉色緩和了些,“可他畢竟年輕,哪裏知道李善長的厲害?那老狐狸跟著陛下從濠州一路打到南京,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得門兒清。這世上能真正壓得住他的,也就兩個人,一個是陛下,另一個便是劉伯溫。可惜啊,伯溫走的早。”說到劉伯溫,馬皇後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惋惜。

    那道清瘞的身影像是還在眼前,手持羽扇,談笑間便能勘破棋局,隻可惜天不假年,早早地便撒手人寰,否則如今標兒身邊,也能有個能與李善長抗衡的助力。

    呂氏輕聲應道:“殿下心裏也清楚這些。他常說,現在朝中很多事,尤其是錢糧賦稅和勳貴舊部的安置,離了韓國公還真不行。所以哪怕受些委屈,也得先忍著。”

    “忍著?”馬皇後眼底倏然閃過一絲冷冽,“他李善長敢擺架子,無非是仗著自己威望還在,身後站著那群淮西老兄弟罷了。”

    文華殿。

    朱標端坐在椅子上,案上那疊厚厚的卷宗,《格物院章程》五個楷字筆力遒勁,是他昨夜親筆所題。他目光掃過階下眾人,六部尚書皆垂手侍立,唯有左手邊的韓國公李善長獨占一張梨花木椅。“諸位都是父皇倚重的肱骨之臣,”朱標的聲音平穩,“格物院的章程,你們都看了吧。今日召集各位,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說完,殿內先是一陣更深的寂靜。

    戶部尚書曾泰,偷瞄了一眼李善長,見那老相國依舊半眯著眼,像是入定一般,才硬著頭皮出列:“殿下,臣以為此事,尚需從長計議。開春後,陝西賑災的餘款要清算,河南的河工也要動工,各地藩王的歲祿還等著撥付。戶部的銀庫實在空乏,這格物院一旦設立,是不小的開銷,臣實在湊不出這筆錢。”禮部尚書劉仲質立刻跟上:

    “殿下,曾大人所言極是。禮部眼下正忙著籌備今年的會試,天下舉子雲集京城,考場布置、考官遴選哪一樣都不敢怠慢。格物院涉及的都是些“奇技陰巧’,既非聖人之學,又非治國要務,依老臣看,不如先擱置幾年,等朝廷諸事理順了再說?”

    “劉大人說得在理。”兵部尚書趙仁緊隨其後,“邊境雖暫穩,可北元殘部仍在窺探,軍器監的弓箭甲胄還等著更新,哪有精力去管那些?”

    刑部、工部、吏部的尚書們也紛紛附和,或言經費不足,或言時機不當,或直言“格物之學”不合祖製,竟無一人讚同。

    朱標臉上的表情未變。

    他早料到會有反對聲,這些儒學數十年的老臣,對算術、工藝素來瞧不上眼,隻是沒想到反對來得如此整齊劃一,連半分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最末的馬天身上。

    馬天穿著一身常服,在滿眼官袍的人群裏顯得有些突兀。

    他迎上朱標的視線,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當初兩人在文華殿徹夜草擬章程時,就猜到會有今日的局麵,隻是沒算到連一個試探性支持的人都沒有。

    朱標輕輕吸了口氣,視線最終還是落回了那張梨花木椅上。

    李善長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頭微微靠著椅背,眼皮耷拉著,像是真的在閉目養神。

    可朱標知道,這老狐狸心裏比誰都清楚殿內的動靜。

    這就是李善長的厲害之處。

    他不必開口,隻需坐在那裏,就能讓滿朝尚書揣摩他的心意;他隻需沉默,就能讓一場本應探討利弊的議事,變成對他態度的無聲試探。

    朱標放在膝上的手緩緩握緊。

    他知道,今日這場議,看似是六部在反對格物院,實則是在等李善長的一句話。

    這些人裏,有一半是淮西舊部,唯李善長馬首是瞻;另一半雖非派係中人,卻也忌憚這位開國元勳的威隻要李善長點頭,哪怕隻是哼一聲表示“尚可斟酌”,方才那些反對的聲音至少會弱下去一半。可這老狐狸偏就裝聾作啞。

    “皇後娘娘駕到!”

    傳宣太監的聲音突然傳來。

    李善長那雙半眯的眼睛倏地睜開,精光乍現,方才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從梨花木椅上彈起,竟比階下的六部尚書動作還要快。

    朱標都怔了怔,也站起身。

    殿內眾人齊刷刷跪倒:“臣等恭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檀香的煙氣似乎都收斂了幾分。

    馬皇後今日穿了件鳳紋常服,走得極緩。

    “都免禮吧。”她的聲音溫和。

    跪著的群臣不敢有絲毫怠慢,直到她抬手示意,眾人才敢陸續起身,垂手侍立的姿態比剛才麵對太子時更顯恭謹。

    馬皇後的目光落在李善長身上,笑意淺淺:“善長啊,你年紀大了,快坐下。本宮就是路過文華殿,聽說太子在這裏議事,過來瞧瞧。他才剛學著監國,我這做母親的,總有些不放心。”

    李善長卻執意躬身站著,笑得格外懇切:“娘娘說的哪裏話。太子殿下聰慧過人,處理朝政條理分明,比老臣年輕時沉穩多了。方才我們還在說,有殿下這樣的儲君,實乃大明之幸。”

    “哦?”馬皇後挑了挑眉,視線轉向朱標,“是嗎?我倒是常聽標兒說,多虧了各位大人幫襯。他畢競年輕,論起處理事務的經驗,哪裏比得上你們這些跟著陛下打天下的老臣。”

    “想當年,陛下在滁州被困,糧草斷絕,是善長你帶著弟兄們挖野菜充饑,硬是守到了援軍;鄱陽湖大戰,伯溫先生在船頭推演天象,一夜未眠,才算出那場東風………”

    提到故去的劉伯溫,她語氣裏添了幾分悵然,目光緩緩掃過六部尚書:“你們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如今陛下讓太子學著理事,也是盼著你們能把當年輔佐他的心思,分幾分給太子。”

    曾泰等人連忙躬身:“臣等不敢不盡心。”

    “盡心就好。”馬皇後點點頭,“隻是本宮聽說,標兒最近想辦些實事,總有些磕磕絆絆。年輕人嘛,想法多些是好事,哪怕有些事考慮得不周全,你們當麵指出來,幫他修正,這才是輔佐之道。”“善長你是淮西老弟兄的領頭人,更該明白這個道理。當年陛下創業時,最恨的就是有人揣著明白裝糊塗,該說的話不說,該辦的事拖著。你說是不是?”

    李善長忙躬身道:“娘娘教訓的是,老臣記下了。”

    “本宮可不敢教訓你們。”馬皇後笑了笑,語氣愈發輕柔,“畢竟朝堂上的事,本宮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隻是看著標兒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深夜還在批奏折,有時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心裏頭不是滋味。”“這朱家的江山,不是一代人能守得住的。你們今日幫太子一分,將來太子便能替天下百姓多分一分憂。若是有人覺得太子年輕可欺,揣著私心辦事……”

    “嗬嗬,想來也不會有這樣的人。畢竟,誰都記得陛下常說的那句話。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個本分,你們比誰都清楚。”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

    方才還在為格物院爭辯的幾位尚書,此刻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這才明白,這位看似溫和的皇後,幾句話就把方才的僵局點透了。

    太子的事,就是朱家的事,誰敢敷衍,便是忘了本分。

    馬皇後像是沒察覺眾人的局促,又笑了笑:“好了,本宮就是來看看,不打擾你們議事了。標兒,有什麽難處多跟老臣們商量,別硬扛著。”

    朱標躬身應道:“兒臣知道了。”

    馬皇後又朝李善長等人點了點頭:“善長啊,隨本宮走走。”

    李善長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殿外。

    馬皇後緩步走在鋪著青石板的禦道上。

    她側過頭看了眼身側的李善長,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善長啊,瞧你這精神頭,倒比去年冬天見時好了許多。當年胡惟庸案發,朝野震動,本宮著實替你捏了把汗。”

    李善長連忙停下腳步,撩起袍角深深一拜:“娘娘體恤老臣,當年若非娘娘在陛下麵前力保,說臣雖舉薦失察,卻無謀逆之心,老臣早已身首異處。這份恩情,臣沒齒難忘。”

    “起來吧。”馬皇後抬手虛扶,語氣依舊溫和,“胡惟庸雖是你一手提拔的,可他野心勃勃,私通外敵,那是他自己作繭自縛。你李善長跟著陛下從濠州起兵,定稅製、草律法,大明的根基有一半是你鋪就的,這點功勞,誰也抹殺不了。”

    李善長垂首侍立。

    他怎會聽不出這話裏的深意。

    當年胡惟庸案牽連甚廣,他能全身而退,絕非僅憑“功高”二字。

    “都是托陛下的洪福,”他低聲道,“臣不過是盡了分內之事。”

    馬皇後眸光清明:“是啊,跟對了主子,是你們的福氣。可這福氣能享多久,還得看自己能不能守住本分。”

    風從廊下穿過,卷起幾片新葉。

    李善長望著馬皇後鬢邊悄然生出的白發,想起二十年前滁州城破時,這位彼時還是夫人的女子,曾親手將一碗熱粥遞到饑寒交迫的自己手中。

    他躬身的幅度更深了些,聲音裏添了幾分鄭重:“老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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