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誰敢透露出去,定要你們人頭落地。”
身邊人急忙躬身:“小的不敢。”
邱知府接著道:“若是將事情辦好,自然也少不了你們的功勞。”
“我等不惜此命。”
邱知府點點頭,看向吳老爺:“大娘子沒有將你綁縛起來,可見對你格外信任,押送你的路上,我也會吩咐手下人對你好生照應。”
吳老爺苦笑道:“我唯一的兒子,就握在王大人手中,我也早就已經為謝娘子出謀劃策,為的就是立下功勞,能換小兒活命。大人放心,我會幫著一同押送犯人,路途上發現聖……妖教的人,也會及時示警。”說白了他就是一條引路狗而已。
邱知府詢問吳老爺,也是想要弄清楚此人心中所想,聽到這番話,當下也沒有了疑慮,於是道:“我去準備一下,明日就上路,押送生辰綱前往汴京。”
吳老爺躬身行禮:“全憑大人吩咐。”
邱知府安排人手護著院子,自己一路往衙署而去,他在知府這位子上也有許久了,這次他是真的要壓上了全副身家,來搏這次的功勞。
想通了這一點,邱知府就忙碌起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這般拚死地為謝娘子效命。
恩州往德州去的路上。
一個小村子裏,徐姝一臉憔悴地躺在塊木板搭的床上,手下的教徒正在為她取出腿上的箭頭。鮮血噴濺而出,箭頭上帶著一些血肉被拔了出來。
徐姝疼得咬住了嘴裏的木棍,差點就此暈死過去。
教徒嚇得大喊:“尊首,尊首。”
徐姝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眼睛上翻,身體不住地抽搐,若非有人提早按住了她的身體,她一定會從床上滾下來。
許久之後,她的身體才重新軟下來,雖然依舊不受控製地發抖,眼睛半睜著,目光略微渙散,但顯然比之前好多了。
“挺過來了。”
郎中看了看徐姝的情形,向旁邊焦急的薛耳道:“現在隻要衝洗、上藥,再服下幾劑藥,就能好轉。”“不過接下來要好生休養。”
郎中也是聖教中人,他臉上滿是擔憂道:“不能再這樣奔走了。”
薛耳麵色蒼白,他身上也有許多傷口,要不是仗著身強力壯,很難帶著人逃脫,不過那個追趕他的都頭,也被他拚著力氣砍傷了,算是為徐姝爭得了逃命的機會。
徐姝嘴裏終於發出微弱的聲音,她吐出了嘴裏的木棍,伸出手來。
眾人不知曉她要做什麽,還是薛耳看了明白,吩咐教徒道:“將箭頭遞給尊首。”
教徒忙將箭頭上的鮮血擦掉,這才遞給徐姝,徐姝掙紮著將箭頭舉到眼前,看著箭頭上的刻字。薛耳上前幾步低聲道:“這箭矢不是隆德廂軍的,而是邢州廂軍的軍械。”
也就是說,追趕他們的廂軍早就換了人。
隻有樞密院能調度這麽多廂軍。
徐姝握緊了手中的箭頭,嘴唇一動,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淌下。
“尊首,”薛耳上前勸說,“這個仇我們肯定要報,隻要尊首保重身體,來日方長。”
徐姝嘴唇再一次開合,許久之後終於發出聲音:“婉姐兒。”
她擔心謝文婉,她在汴京以謝文菁的身份示人,要麽已經被人戳穿,要麽就是遭了謝易芝的毒手。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而且不是以後,而是現在。
她被瞞了這麽久,再也不能這樣下去,她要查出真相,揭開謝易芝臉上那層麵皮,讓世人都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歇息片刻,我們就離開這裏,”徐姝道,“找個林子藏匿起來,休整之後,再往南去。”這個決定讓薛耳不禁驚詫:“尊首,我們……不回去了?”
徐姝搖頭:“這一路走,為何都能被人追趕上?因為……我們教中……每處落腳地他們都知曉……所以,他們抓我們輕而易舉。”
“如果再做停留,很快就會被他們圍攻,所以……必須……離開。”
徐姝這話說的有理,薛耳之所以沒有提及,是怕徐姝的身子受不住。再者,這些地方他們也沒有盡數告知過謝易芝的人,興許僥幸能躲過。
徐姝看向屋子裏的人,示意讓眾人離開,隻留薛耳說話。
“我想過了,”徐姝道,“謝易芝若是早就……想要向我們下手,定會在我身邊安插他的眼線。”“一會兒我們離開的時候,你注意著些,看看是否有人偷偷向他們傳遞消息。”
薛耳聽得這話,立即點頭,尊首本來就很聰明,也就是這些年被謝易芝蒙騙。其實他也能明白尊首的心思。
尊首一個婦人,想要擺脫妖教的身份,過上富貴榮華的日子,顯然不行。她能依靠的也就隻是謝易芝。一個人太想得到一樣東西,往往就容易被人欺騙,尊首太想要回到從前了,那時候她尚在閨閣,徐家是正經的官宦人家。
“我去安排。”薛耳咬牙答應,現在弄清楚一切,總比一直被謝易芝利用要好。
薛耳讓人找了木板做抬杆,弄了一副類似擔杖的物什,抬著徐姝離開。
一行人趁黑離開落腳的院子,避開官路往林中去。
一個人影,先是跟著眾人一同往前行,而後悄悄落在後麵。尊首治傷的時候,他沒能在一旁,不知曉尊首為何突然下令離開這裏,他也就沒機會將消息傳遞出去。
現在隻能另尋機會,留下路標,也好幫軍將們指引方向。
拿出手中的稻草,用石塊在路口壘了簡單的標識,正要跟上眾人的腳步,突然從身後走出兩個人影。那人見狀麵色一變,就要尋路逃走,卻被飛起的石塊擊中了後腿,就在他踉蹌著要摔倒時,兩個人已經撲過來,將他按在地上。
薛耳從一旁閃身而出,他望著地上的人,冷聲道:“真被尊首猜中了,有人在為謝易芝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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