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他還不同意去找他奶？”
一個穿著蝙蝠衫、喇叭褲的時髦男子走到孩子親媽麵前，從她手裏拿起瓜子，邊嗑瓜子，邊問道。“這個倔種，死活不同意去找他奶。”
“我說你這孩子怎麽這樣，我都打聽到了，你的學費、生活費都是你奶和你三叔給你繳的。你現在去求他們，他們指定會好好待你，你奶現在可有錢了！”
“我不，你們就是貪圖我奶的錢，我不會去找他們的。”
孩子死咬著嘴唇，身上又挨了幾鞭。
“這孩子是得好好教育了，但是千萬別打死了，我們還得靠他跟他奶扯上關係呢。”
“你放心，我手上有分寸。”
孩子的外婆，邊打、邊跑、邊說。
林璃在外麵看得火冒三丈，本想馬上出麵，但是一想到她那邊才掛了村長電話，這邊就出現在這邊，邏輯上說不通。
壓下心裏的火焰，一個念頭就回到了四合院，給村長打去了電話。
“喂！”
“村長？是我，林璃。”
“林大娘？”
村長詫異的問道，他們不是才掛斷電話沒有多久嗎？怎麽她又打電話過來了？
“村長，剛才聽了你說的話，我思考了很久。孩子如果經常被打，還放在他外婆家也不是一個事兒。你現在能幫我跑一趟嗎，去把孩子接回村子嗎？我盡快回來處理這件事情。”
林璃一口氣說完，不停的強調要讓村長馬上去孩子外婆家把他接回來。
雖然村長一頭霧水，但是還是答應了林璃。
放下電話後，就直接到了孩子外婆家。
還沒有走到院子門口，就看到外麵圍了不少街坊鄰居。
“你們別再打了，這樣打孩子會被打死的。”
“就是啊，每天沒事就打孩子，還是親媽、親外婆呢！”
“不但打，還不給孩子吃東西，簡直喪盡天良啊！”
村長聽到眾人的話，心頭一緊。
這是出事了？
他用力的向裏麵擠進去，邊擠邊喊道：“孩子的奶奶讓我來看看孩子的情況，大家能讓我一下嗎？”鄰居們聽到村長話，自動的讓出一條路。
“你是孩子爸爸村子裏的村長吧？你快救救孩子吧，都快被他們打死了。”
村長擠進去一看，就看到孩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他外婆手裏還拿著鞭子，坐在凳子上不停的喘著粗氣。
看著血肉模糊的孩子，村長喉嚨裏發出嗚咽聲。
才八歲的的林虎像團揉皺的破布倒在地上，灰撲撲的衣裳下滲出暗紅血漬。
孩子左眼腫得隻剩條血縫，右臉頰青紫中嵌著三道指痕，是被巴掌狠狠摑過。
嘴角還掛著幹涸的血沫，呼吸時喉嚨裏發出拉風箱般的嘶響。
村長踉蹌著撲過去，粗糲的手掌觸到孩子冰涼的脖頸，焦黑的皮膚邊緣泛著膿水。
孩子身下的石板早已被血浸透，蜿蜒的血痕順著石縫滲進土裏。
“作孽啊！”村長扯著嗓子嘶吼，布滿老繭的手指撫過虎子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
那些傷口新舊交疊，最深處的皮肉翻卷著露出筋膜，顯然是被粗麻繩反複抽打所致。
他顫抖著解開中山裝扣子，將孩子輕輕摟進懷裏，卻在摸到後腰黏膩的液體，他的手上染上暗紅的血水村長突然扯開嗓子咆哮：“快去報警，這是人幹的事嗎？”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房子裏的三人，懷裏的林虎突然抽搐了一下，吐出帶血絲的口水。“我先送孩子去醫院。”
說完，抱著林虎就向醫院的方向跑去。
路過大門時，圍觀的鄰居看著孩子的樣子，也嚇了一跳，立馬就有人向派出所跑去。
村長瘋了似的抱緊虎子往鎮醫院狂奔。
孩子綿軟的腦袋無力地垂在他肩頭，每跑一步，後頸未幹的血痂就蹭得他鎖骨生疼。
他粗重的喘息混著虎子微弱的呻吟，在街上回蕩。
“挺住，挺住啊！”
村長的聲音帶著哭腔，沾著泥的解放鞋在碎石路上打滑，他卻死死穩住重心。
懷中的孩子滾燙得像塊烙鐵，傷口滲出的血水不斷浸濕他的前襟，那腥甜的氣息混著他身上的汗味在喉間翻湧。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跳出嗓子眼，每分每秒都在灼燒，隻恨自己不能生出翅膀。
穿過最後一個街道時，虎子突然劇烈抽搐，喉間溢出帶血的痰液，順著村長的脖頸往下淌。他慌忙騰出一隻手托住孩子後頸，顫抖著摸向虎子的脈搏，那跳動好似隨時都可能熄滅。
“別怕，爺爺在呢。”
他貼著孩子耳畔喃喃，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滴落在虎子結痂的額頭上。
終於衝進鎮醫院泛著消毒水味的走廊，村長的膝蓋重重磕在瓷磚地麵，卻渾然不覺疼痛。
他仰頭嘶吼：“救人！快救人啊！”
懷中的虎子此時已陷入昏迷，慘白的臉上泛著青灰，唇角還掛著未幹的血線。
護士推著擔架衝過來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掌被虎子攥出深深的月牙痕，指縫間還嵌著孩子一縷染血的頭發。
“真是一群畜生啊！”
村長撐起跑得發軟的身子，眼睛通紅的看著孩子離去的方向。
掙紮著站起來，向急救室跑去。
村長站在急診室門口外，不停的來回跺著腳。
透過門上的玻璃，他看見無影燈驟然亮起，醫生們不停的忙碌著，虎子小小的身軀淹沒在一片忙碌的身影中。
“血壓持續下降！準備輸血！”搶救室內傳來醫生急促的喊聲。
村長渾身一震，額頭抵在冰涼的門上，喃喃道：“虎子，你可得挺住啊……”
走廊裏漸漸圍滿了醫患和家屬，大家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與憤怒。
“這是誰下的毒手？這麽小的孩子……”
“太狠心了，一定要把人揪出來！”
“這要是讓孩子的爸媽看到了得多心痛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村長聽了後，心裏越發憤怒。
這就是孩子的親外婆下的手，親媽就站在旁邊看著呢。
不行，他得把這件事馬上告訴林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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