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世昌平時挺照顧他們幾個下放的老東西的,所以李瑞華對田世昌的態度也比較的好。
他家有事,他願意來。
就算牛鮮花那女人,是他們所厭惡的。
他也會看在田世昌的份上,來看上那麽一看。
田世昌帶著李瑞華往牛鮮花住的那邊走,三言兩語的介紹了牛鮮花變成現在這樣的原因。
人便已經來到了房外。
他敲了敲門,清了清嗓子,叫在裏邊的徐春梅。
“老大他娘,李老哥來了,你開門讓李老哥幫老二家的看一看。”
“噢,噢,好的,好的。”
屋內傳來徐春梅有些慌亂的聲音,她與大兒媳婦手忙腳亂的把牛鮮花收拾好,這才打開門,讓李瑞華進去。
門打開之後的血腥味更濃。
田世昌有些不好意思。
徐春梅婆媳二人也是如此。
她們往邊上站了站。
李瑞華眉頭皺了皺,轉身讓喬念在院子裏,別進來。
說完自己才麵不改色的走了進去。
門被關上。
牛鮮花的痛苦叫聲從屋內傳來。
隻不過因為她叫得太久了的關係,人似乎已經沒了什麽力氣。
田廣廈站在一旁,他的身份尷尬,也不好進裏邊去幫忙。
田世昌也沒有進去。
他看到陸驍與喬念,就讓他們進另外的屋子裏去。
外邊冷。
喬念看了看陸驍,陸驍拉著她的手,隨著田世昌進入了屋內。
“大隊長,牛鮮花同誌怎麽會摔得這麽嚴重?”
喬念詢問。
田世昌歎了口氣,“老二媳婦兒這個人,心眼狹小又沒腦子,看到老二被公安帶走了,就著急的上前去阻攔。”
拉扯中,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的時候,就已經流血不止了。
“她明明懷著孩子的,卻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沒有考慮到肚子裏的孩子。”
田世昌想到這裏,頭一陣陣的疼。
這個老二家的,眼看下個月就要生了。
今天這一跤,肚子裏的孩子能不能保住不說,就她恐怕也要受大罪……
田世昌縱然不喜歡牛鮮花,也看不慣田廣茂的所作所為。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兒媳婦。牛鮮花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他們老田家的種。
因此在想到孩子可能保不住的時候,他的情緒也是非常的低落的。
喬念看了看陸驍。
陸驍捏了捏她的手。
“大隊長,人各有命。”
“是啊……
田世昌抬起頭,黝黑的臉龐上,本就有不少的皺紋,讓他看著比同齡人大了不少。
今天再經受了這樣的打擊,讓他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十歲不止。
看著格外的蒼老。
喬念他們這樣的旁觀者,見狀也微微有些心疼。
但是他們什麽也做不了。
更不會告訴田世昌,田廣茂去盜獵被公安抓,是陸驍告訴公安的………
喬念不認為他們做錯了。
她隻是覺得,田世昌這樣的好人,攤上田廣茂這樣的孩子,太過可憐。
“大隊長,你不用太擔心,田二哥的事情,我到時候去武裝部那邊問問。”
陸驍又出聲,算是給田世昌吃了一顆定心丸。
“如果他老實交代,加上犯罪情節不重的話,我會申請讓公安酌情處理的。”
田世昌聞言抬起頭,眼中閃過希望的光。
但是下一秒,他又搖了搖頭,“不,他去偷獵本來就是犯錯在先了,公安那邊要怎麽處罰,就讓他們怎麽處罰。”
“不用小陸你出麵,再去欠公安的人情。”
田世昌的覺悟非常高。
不會因為自己是大隊長,也不會因為自己跟陸驍熟,就讓陸驍去走後門,讓公安輕判。
陸驍讓田世昌不要著急,這件事他後續問一下。
田世昌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了一些。
“謝謝小陸,麻煩你了,還要為我這個不孝的兒子奔走。”
“大隊長言重了,就是問一嘴而已,沒有做什麽特別的事情。”
他們這邊說話的功夫,另外一邊,李瑞華也已經診斷出了個大概。
“孩子保不住了。”
他對一旁徐春梅婆媳二人開口。
大家都是女人,在牛鮮花摔倒的時候,徐春梅,還有勞翠芬,都是有預感,牛鮮花的肚子可能不好了的。
此刻親耳聽到李瑞華這麽說,婆媳兩人心裏還是不好受。
“這好端端的,怎麽說沒了就沒了呢?”
尤其是徐春梅這個當奶奶的,更是難受得厲害。
“……”
勞翠芬看著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牛鮮花,她擦了擦眼淚,“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先問問李醫師,怎麽把她二嬸肚子裏的孩子弄出來吧。”
雖然勞翠芬在這個家裏,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的。
但是關鍵時刻,她還是能夠分得清,什麽時候該幹什麽的。
“對,說的對。”
徐春梅回過神來,立刻詢問李瑞華,有沒有辦法讓牛鮮花把肚子中沒了的孩子生下來。
李瑞華自然是有辦法的。
“得讓她先緩一緩,積攢一下力氣了再服藥。”
“好,好。”
徐春梅立刻上前,走到牛鮮花的炕邊上,安慰她,讓她別再那麽激動。
留點力氣,把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
牛鮮花這個時候還有力氣,就是沒叫出聲而已。
聽到婆婆的話,她伸手抓住徐春梅的衣袖,“廣茂,要廣茂回來。”
都這個時候了,牛鮮花還惦記著田廣茂,不得不說,這是真愛了。
徐春梅歎了口氣,“你先把自己的難關過了,過了再去找廣茂。”
“不!”
牛鮮花吧突然就固執了起來,或許不應該說她固執,應該說,她是利用自己,來威脅徐春梅。“廣茂不回來,我就不生孩子,讓我們娘倆一起死了算了。”
徐春梅頭都大了。
“鮮花·……”
“弟妹·……”
勞翠芬也在一旁幫著婆婆勸說牛鮮花,讓她這個時候不要那麽固執,先以自己的身體為重。誰知道勞翠芬的好言好語,並沒有換來牛鮮花的感激。
相反的,牛鮮花還冷眼嘲諷勞翠芬。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是不是想著,廣茂不回來正好?這樣我以後就沒有男人撐腰了,你就可以跟村裏的那些女人一樣,看我笑話了?”
不由分說的冤枉,讓勞翠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她有些手足無措的看向徐春梅,“娘,我…不是這個意思……”
徐春梅本來是挺心疼牛鮮花,心疼她遭了這麽大的罪,到最後連孩子都沒保住。
但是此刻聽到她跟大兒媳的對話,徐春梅的眉頭緊緊皺起。
“老二家的,你不要拎不清輕重!”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