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神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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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再見胭紙

    梨園宗東北方向二十餘公裏處,一座繁茂山林中。

    陸燃拉著魚長生的雙手,一再叮囑著:“先生保重啊,一旦發現情況不妙,咱就逃跑!

    小命要緊,你可千萬別跟這群大武生死磕!”

    魚長生….…….”

    我也得能磕得過人家呀!

    我一個醫師,哪懟得過這群唱戲的……

    薑如憶笑看著這一幕,道:“先生打探梨園宗的整體實力過後,盡早告知我們。”

    梨園宗內是否有天境大能,決定了燃門接下來的整體策略。

    “屬下定全力以赴!"魚長生掙開陸燃的手,對著薑如憶拱手施禮。

    陸燃又看向沉默的武驍,叮囑道:“謹言慎行,凡事多與先生商議。”

    “是!"武驍握著方天畫戟,抱拳垂首。

    那明晃晃的戟尖,看得陸燃下意識向後退開一步。

    “行了,去吧。"薑如憶挽住了陸燃的手臂,輕聲道。

    二人告辭離去,留下了兩匹烏黑神駿。

    梨園宗,很顯眼。

    與劍山峰、刀脊峰相似,梨園宗所在的山嶽,也有一座直刺天際的尖峰。

    聖靈山界內,最不缺的就是山。

    但能夠觸及到天空雲海的山峰,還真就沒有幾座。

    此峰,仿佛也在向眾生宣告著:盤踞此處的勢力組織,實力通天!

    直至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陸燃這才收回目光,開啟了一麵傳送鏡,將馬兒送回了雲海崖。“我們走吧,詭月林。"陸燃扭頭看向秦唁之。

    秦唁之當即攤開掌心,一朵黑色彼岸花綻放開來。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連人帶馬,被傳送到了一處懸崖上。

    “門主,那邊就是詭月林。"秦唁之一腳踏在崖邊,遙指東南方向。

    鄧玉湘策馬上前,目光放遠。

    隻見遠山環境陡然一變,不再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那裏枯木居多,普遍生得高大,枝條又是歪歪扭扭、奇形怪狀的。

    就像有無數雙幹枯的手臂探向天空,試圖抓住什麽。

    “好家夥”

    陸燃咧了咧嘴,他視力比鄧玉湘強太多,看得更加真切。

    他見到了巨大枯木上布滿了裂紋,像是一張張扭曲的臉龐。

    猙獰又詭異。

    如果不是有人指路,陸燃一定會認為,此處是邪魔·樹臉魔一族的聚集地。

    “為什麽叫詭月林?"鄧玉湘隨口問道。

    這一名稱,是秦唁之告知眾人的,也不知出自何方。

    秦唁之回應道:“此地巨木林立,枯枝盤繞交錯,林中一片漆黑。

    在夜深時,月光透過細密交織的枯枝,會在地上留下斑駁影子。

    陰森詭異,像是破碎的夢境……”

    眾人麵麵相覷。

    塵影弟子眼中的世界,與常人不太一樣。

    常人在聖靈山中,見到的是危險處境,想的是掙紮求生。

    秦唁之則是在觀瞧世界,欣賞風景,感受氛國圍.……

    “風霜雨雪,日月星辰。"秦唁之遙望遠山,“在各種自然條件裏,此林,唯有在月色之下,才最契合自身,也最有意境。

    盧師便將此處,命名為詭月林。”

    眾人………”

    所以,這名字與其中盤踞的邪魔,完全無關?

    而是表達,人們在什麽時候過來,才能見到最完美的風景?

    嗯…可以。

    這很塵影。

    “走吧,我們去見見胭紙姐姐…咳,胭紙人。"陸燃卡了一下,開啟了一麵傳送鏡。

    直抵枯木樹林前。

    鄧玉湘似笑非笑,掃了一眼陸燃。

    薑如憶則是忍俊不禁,想起了過往歲月裏,陸燃與胭紙人的“愛恨糾纏”。

    秦唁之隨眾人走入鏡中,又快步跟上陸燃,好奇道:“門主對這種邪魔,好像沒有太多敵意?”“有,怎麽沒有?"陸燃回憶道,“我初成信徒,第一次參加十五守城時,就被一個河境·胭紙人捉走了。”“啊?"秦唁之心中驚詫。

    上官鴻福、顏霜姿等人也是暗暗聆聽著。

    一名霧境信徒,被河境胭紙人逮住,競然沒死?

    “那天夜裏,還是夢魘護法救了我呢。"陸燃望向左前方,看著女人英姿颯爽的背影。

    鄧玉湘並未回頭,隻是嘴角微微揚起。

    記憶湧上心頭。

    她也沒想到,自己救下了一名神魔之主。

    那斬斷了層層雨簾的一刀……

    更是在幾年之後,救下了她自己。

    一旁的薑如憶,也是感慨萬千。

    她當然記得弱小的自己,心生絕望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

    她眼睜睜看著胭紙人抱著陸燃,倒飛離去,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

    陸燃突然傳音:【等回人間,我買個一兩百件黃雨衣,帶來聖靈山穿。】

    鄧玉湘笑著點頭:【好啊。】

    秦唁之一直有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疑惑道:“那門主為何稱呼胭紙人為…為.…….…“胭紙姐姐"這一詞匯,秦唁之是說不出口的。

    畢競他是人族。

    胭紙人則是萬般殘忍的邪魔。

    陸燃來到枯木山林前,望著其中昏暗的環境,嗅著淡淡的朽木氣息:

    “我與你們不一樣,當年在敬神台上,沒有神明理會我。”

    “哦?"秦唁之頓時來了興趣。

    塵影一派不單是行萬裏路,看風土人情。

    此派弟子更是見王朝興衰、著大小事紀的記錄人!

    秦唁之可太喜歡聽故事了。

    尤其是,這一故事的主角,是神秘又強大的陸門主。

    陸燃聳了聳肩膀:“最先向我伸出手的,就是邪神·胭紙人。

    秦唁之微微張大嘴。

    暗暗偷聽的上官鴻福,也是有點懵!

    所以自家門主大人,本就是千萬裏挑一的邪魔弟子嗎?

    “若不是後來,仙羊大人大發慈悲,前來救場,我怕是與修煉一途無緣了。"陸燃一聲長歎。秦唁之雖然沒有掏出小本本,卻在心中瘋狂記錄著。

    可隨後他就心生疑惑,有些不信“門主能招來邪神,這表明了您天資卓越。

    既然如此,一二等神明為何不來收徒?”

    秦唁之願意相信陸燃。

    但是這不符合常理呀!

    “直到現在,我也沒搞清楚呢。"陸燃搖了搖頭。

    鄧玉湘一聲冷哼:“等我們斬殺神明時,當麵問問就好了。”

    一句話,聽得秦唁之暗暗咋舌。

    不愧是邪神·夜魅!

    真狠呐!

    “你不信?"陸燃騎著烏火駒,低頭看向側方跟著的秦唁之。

    “信,屬下自然相信。"秦唁之趕忙回應。

    如果隻有陸燃在場,秦唁之還敢繼續表達質疑。

    但有這麽一尊大邪神在側,秦唁之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被夜魅大人捅一刀!

    陸燃笑了笑:“那我就給你證明一下,我在敬神台上,敬來了邪神·胭紙人。”

    秦唁之心頭一怔。

    這要怎麽證明?

    “噠噠噠……陸燃雙腿一夾馬腹,竄到了隊伍前麵。

    他雙目鎖定著右前方,林林樹影中,隱約可見一道大紅身影。

    “咻"陸燃吹了個口哨。

    遠處枯木後,無聲遊蕩的身影突兀一停。

    她緩緩貼近樹木,露出了半張慘白的臉。

    陸燃回望著她。

    時隔近兩年,又見麵了。

    上次相遇,還是在高考之夜吧?

    在人間時,每月十五像是抽盲盒一樣,可能會遇到各類邪魔。

    自打進了聖靈山之後,陸燃若是不來胭紙一族的大本營,的確很難見到她。

    “門主,胭紙一族畢竟有邪法·紙紮…呃?"秦唁之話音未落,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該獵殺人族、折磨獵物的胭紙人,此刻竟然飄了出來!

    關鍵是她的表情!

    由於詭月林光線暗淡,以至於,秦唁之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胭紙人那張慘白又美麗的麵龐上,陰狠之色盡退。

    留下的,是又驚又喜。

    “臥槽?”秦唁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本以為自己曆遍山海,算是見多識廣了。

    可自從見到陸燃後,秦唁之發現自己認知的世界,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一襲紅嫁衣的女子,徐徐飄來。

    精美鳳冠隱隱作響,大紅霞帔輕盈飄舞。

    雍容華貴,儀態萬方。

    可她的嘴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著,似乎顧不得什麽矜持了。

    隻想將帝袍青年攬在懷裏。

    如今的陸燃已至海境·二段,已然有了“藝高人膽大"的資本!

    他策馬而立,竟對著驚悚美豔的胭紙人,伸出了手。

    胭紙人愈發驚喜了!

    她一雙美眸根本看不見旁人,輕盈前飛,撲向陸燃的懷中。

    “哢嚓!”

    那是胭紙邪法·紅嫁衣破碎的聲音。

    “吡!

    這是八荒刀直刺胭紙人心髒,刀鋒入肉的詭異聲響。

    陸燃騎在馬上,稍稍俯身,左手攬著胭紙人的腰,右手握著刀柄。

    胭紙人抬起眼簾,怔怔地看著陸燃的雙眼。

    幽怨,痛苦。

    直至麵目猙獰!

    “呼

    陸燃攥緊刀柄,刀身上神力翻湧,攪碎了她的心髒。

    胭紙人身軀徹底僵硬了下來。

    那一雙眸子,還緊緊盯著帝袍青年。

    不甘。

    更是濃濃的不舍……

    “等我見了你本尊,一定好好問問你,為何是我。"陸燃環著她腰肢的手臂,稍稍一緊。

    “噗~”

    懷中佳人,破碎成霧。

    如秦唁之之前所說的那般,似詭月林中斑駁的樹影,像是破碎的夢境。

    “這…這?"秦唁之人麻了!

    胭紙人褪去了邪魔色彩,留下的哀怨眼神,讓他腦補了太多。

    深情女子終日披著嫁衣,苦苦等待,終於盼來了情郎。

    情郎反手就是一刀?

    陸門主,您才是真正的武生信徒!

    梨園宗的那些人,都是假把式。

    您tm才是真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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