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要等一段時間才有回複，沒想到花花世界很快就發來了消息。
“大概是三萬。”
可能是覺得這句話幹巴巴的，花花世界還補了一個表情包。
沈青雲覺得還在接受範圍內，她剛剛在網上看了一圈，大家的報價也都和她差不多。
“可以，你需要親自考察嗎？”
雖說一個好的設計師看著顧客拍的照片和視頻，就能大差不差地設計出一個契合風水氣候的房子，但沈青雲還是多問了一嘴。
花花世界沒有立時回答，那邊正在輸入中斷斷續續了好久，“我最近沒空，五一可以嗎？您要是著急的話，可以發視頻和照片給我，多溝通交流也是差不多的。”
此刻花花世界端著碗的手也有些發汗，她難得有個出外快的機會，但公司太不當人，這個月連帶著下個月的沒個周末都被擠得滿滿當當，不是要見客戶就是要開會，反正就是不能閑著。
她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女孩，走在路上硬是被小姑娘叫阿姨……
看著日漸消瘦的臉頰，花花世界歎了口氣，暗暗道：等我在外麵積攢了客戶，我就辭職。
麻朵！公司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好，到時候給你發地址，你的交通費我也包了。”
花花世界眼睛一亮，差點把手上的碗丟了，她深吸一口氣勉強鎮定下來，這是遇到了大主顧啊！要不是上班時間被上司抓到摸魚可能會扣績效，她真恨不得跟大金主聊上三天三夜。
“花花！經理找你～”
這邊剛回複完，就聽到同事的提醒。
花花世界連笑容都擠不出來，僵硬地抬著四肢往經理辦公室走。
“花花啊，你下個月五一有沒有什麽安排？要是沒有的話，這邊跟我出個差吧，都是公司的老主顧，人家背後硬著呢。”
經理開門見山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當然作為一個上司，他也沒忘了畫餅。
“我覺得你的資質很不錯，是最有可能接手我位置的人。那一位顧客要是做好了，咱們公司這一年的績效差不多都有了。也是因為這個，隔壁一組組長跟我申請了好幾次呢，要不是你能力出眾我差點都要答應了。”
花花世界一直在走神，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目光一直遊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清潔工很敬業，地麵幹淨得能照清楚她那稀疏的頭發，好像隱約還有幾根白發。
沒有女孩是不愛美的，更何況花花世界本身就不醜，讀書時候也是有很多人追求的………
“花花？花花？花千樹！”
“呃……我聽著呢經理，最近加班太多了，精神有點恍惚。”
最後，花花世界還是沒同意五一加班的要求，還意外獲得了半天的假期。
在得知這個好消息之後，她沒有聲張，而是先去小區超市買了男朋友最愛吃的魷魚，打算晚上做燒烤慶祝一下。
山城小區盤根錯節，有時候在地圖上顯示明明就在這，但其實要繞到後方往上一層才是目的地。花花世界居住的小區就是這樣的，人口密度很高，且設計極不合理，有很大的安全隱患。
她的工資不低，但都存起來了，準備和男朋友在郊區買一塊地，自己建房子做新房，到時候買輛車。他們從大學開始一直是大家公認的模範情侶，男朋友很溫柔細心，會注意到她每一個小情緒並及時安慰，就連花花世界的父母都很看好這個未來女婿，雙方已經見過家長，結婚也隻是時間問題。或許是心情好的緣故，花花世界走路都輕盈起來，時不時踮起腳尖看向樓宇縫隙間溜出來的陽光，它們散射在她蠟黃失色的臉上，有一瞬間倉皇。
“誒？小花，你怎麽走得那麽快啊？我剛還看見你和你男朋友回家了呢，你這會兒怎麽就出來買菜了，你男朋友也真是的，不知道出來幫你提菜。”小區拐角坐著拿蒲扇的阿婆問道。
阿婆年紀很大了，花花世界時不時就會送一點自己做的小蛋糕送給她，平時水管壞了或者燈泡燒了她男朋友也會幫著維修。
“我剛回來啊，阿婆您看錯了吧。”
阿婆扇扇子的手頓了頓，遲疑了半天，待人走遠了才小聲嘀咕道：“不能吧？那個男的就是小趙呀，我不能認錯的。”
另一個女孩長發遮住了臉，身形又和小花差不多……
花花世界倒是沒有多想，畢竟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也是時有的事情，男朋友和自己好了那麽多年，兩人磨合了那麽久，都談婚論嫁了，應該不會發生什麽意外的。
她像往常一樣順著樓道上了六樓，牆內潮濕的苔蘚黑斑氣味讓她不由得皺眉。
“要是自己建房的話，怎麽也要搞一個全屋除濕工程。”
今天周五，男朋友應該還沒下班。屋內很安靜，她將菜放在鞋櫃上，正準備脫鞋，卻在玄關處看見一雙粉色的芭蕾鞋。
四月二十五號下午，花花世界目睹了男朋友的出軌。
很奇怪，她沒有預想中的生氣傷心，甚至還有一絲輕鬆。她也沒有跟前男友吵架，更沒有質問，隻是撥通了搬家公司電話，住到了自己曾經不敢住的賓館。
躺在大床上，看著自己喜歡的田園主播做菜……
今天吃什麽呢？青苔上長著的黑黑的像是角質一樣的是什麽？
花花世界累得沒時間思考了，隻能看著一雙白嫩的小手不停地拈巴著有些埋汰的東西。
說起來這個叫青雲記的主播還是平台最新火起來的，她沒時間看直播，隻能看看主頁的回放。這一期的標題是《萬物春發，今日吃雷公菜包子吧》，大約這個就是雷公菜？緊繃的神經慢慢鬆開，她甚至感受到了冰冰涼涼的雨絲飄入苔蘚縫的感覺，就好像走在城市裏的時候，穿耳而過的風。沒了婚姻世俗的壓力，花花世界終於想起了自己剛出社會時候想要什麽，她也隻是想要一棟自己的小房子，院子周邊種上菜，等到燈光足以溫暖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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