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兒子，現在我們趕緊出門吧。”
小李撓撓頭，“咱大半夜去人家家裏不好吧？再說我們也不知道啊。”
老太太搖搖頭，表情嚴肅，“不是，我已經養了你二十幾年了，第一次發現你不是親生的，再不做親子鑒定就來不及斷絕關係了。”
她胡英美一世英名，怎麽生出這麽個傻兒子？有啥好東西不往自己家扒拉，先說出去了，這傻玩意也就是家裏沒皇位，不然老李家祖墳都得炸了。
“媽，我有你說得那麽難堪嗎？中式父母你們贏了。”
小李被拍得嗷嗷亂叫，不忘控訴爹娘無情。
然而不管怎麽說，這個大雨滂沱的夜晚，有些人終於等到了希望。
小李子：“那啥，我剛剛發的那條消息是逗你們玩的，我們老板也是逗你們玩的，你們信嗎？”幸福一家人：嗯嗯嗯，我信，你們就別去了。
建材阿肥：對對對，兄弟姐妹們都散了吧。其實老板說了這個消息我也沒錢，你們知道的，這年頭幹建材虧老本了。
群裏倒是有個老實人，是個清澈的大學生，用的動漫男頭。
山鬼：真的嗎？我隻準備了兩千塊來著，不知道能不能包圓。既然大家都不去，那我就放心啦。小李子：放心吧，不會跟你搶的。
嘿嘿，得跟群裏這些老狐狸搶！就這個小登還不如自己呢，小李趴在床上樂嗬嗬地想著，也不管後背被抽得火辣辣地疼。
群裏十來個人各懷心思地交流了一會兒，然後美滋滋地睡覺去了。
黎小湘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起了個大早起來熬粥。
準備配粥做菜的時候突然想起昨天沈青雲給的蕨菜，放到中午吃就不新鮮了。
掀開塑料袋的時候，黎小湘還有些納悶，嘀咕了一句，“這水蕨菜像是剛從地裏摘下來的，還是涼拌吧，炒著太可惜了。”
切菜的時候感受更加直觀，蕨菜粘液跟秋葵似的弄得一砧板都是，還有股子下雨之後的水窪子味，黎小湘沒讀過太多書，也沒辦法描述出來，反正就覺得老好聞了。
鬼使神差的，她掐了一點蕨菜莖送進嘴裏。
連指甲蓋大小都沒有的蕨菜居然有這樣香濃的味道，黎小湘真的覺得自己這些年都白活了，咋現在才吃到這東西呢？
“你這婆娘瘋了吧？咋吃生的東西。”一個悶悶的男聲出現在身後。
沈誌良頂著一腦袋雞窩頭，表情陰鬱地看著自家媳婦，“這水蕨菜還沒吃過啊？你剛嫁給我那會兒不是說吃得夠夠的了，這輩子都不想吃了。”
那會兒他們剛結婚，辦了酒修了房子沒什麽錢，幹啥都得節省著點，所以就不停地挖野菜吃野菜，那時候環境汙染不嚴重，水蕨菜特別多，所以吃得也多。
所以黎小湘稍微有點錢了就堅決不吃野菜，也就是這幾年把兒子養大了，日子好過些才偶爾上山摘來吃。
可往年的野菜也不是這個味啊！
黎小湘：“你嚐嚐？”
沈誌良撇撒嘴，“誰跟兔子似的。”
“我叫你嚐！”黎小湘提高了聲調，筷子也順勢遞到了他嘴邊。
沈誌良仍舊擺出那副冷臉樣子，然後乖乖低頭把嘴湊過去，心中暗道：
“也就我能忍你這婆娘了，換個男子佬不得給你甩臉子。”
黎小湘：“味道咋樣？”
沈誌良老實回答：“一股水蕨菜味啊，你愛吃我們今天就摘這個。”
“嘖，我問你好不好吃？我感覺這個跟我們前幾年吃的不一樣。”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黎小湘也不理丈夫了，就這麽個死木頭，早晚被他氣死。
蕨菜簡單焯水，去除頂端部分後就可以加調味料。
這個味道重，得用蒜瓣壓一壓，才沒那麽怪。
一大把蕨菜，兩人就著一鍋白粥一頓就吃完了，就連沈誌良都反應過來了，放下碗筷摸著下巴道：“這蕨菜誰給的啊？”
想到待會兒摘完野菜掰完筍子還得往青雲家運，黎小湘也沒瞞著，把事情一一說給了丈夫聽。當然，價錢的事情還是被她含糊過去了，畢竟即便到了現在還是覺得那個價錢太過驚世駭俗。沈誌良什麽也沒問，點點頭表示知道。
雨已經停了，黎小湘本不想披著塑料戴鬥笠的，但拗不過沈誌良，老老實實穿上了。
兩夫妻做足了準備，準備了四五個蛇皮袋，都是秋收時候割穀子留下來的，一準兒能收回一大批野貨。而這邊，鄭秀琴也已經起身，見外頭不下雨，連洗漱都顧不上，先去柴棚搬柴火，接著又喂了雞食，還發現了兩顆剛下的雞蛋。
個頭不大，一個巴掌都能握倆。
再加上前天撿的那兩個，正好可以做兩碗紅糖酒釀蛋，給青雲那孩子補補身子。
剛繞回家附近，就聽著院子傳來了掃水聲，聽到她開門，頭也不回地喚了句，“媽，我們早飯晚點吃成嗎？趁現在沒下雨，把地裏的菜收了，省得過兩天一直下雨，再把咱好好的菜泡爛了。”
鄭秀琴正有此意，“不妨事，今天早飯就吃紅糖酒釀蛋，你不是最愛吃這個，在鐵鍋裏溫著就成，幹完活剛好吃。”
沈青雲剛好把水掃進鬥裏，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咋不記得有啥她不愛吃的？
最窮的那幾年，沈青雲吃水煮野菜都能砸吧出味兒來，也就虧得他們家都是瘦子基因，不然以她這種吃啥啥不剩的性格，三高什麽的都得安排上。
“嗯，那菜咱得捆起來，要去市裏賣的。雞毛菜咱賣十五一把，生菜長得稍微慢一些，我弄了不少那個貴貴的肥料，得二十一把。”
“成！你不是說還要搞什麽證書嗎？要不一塊弄了，我幫你看攤子，你去弄，就把那個碼放在邊上就行對吧？”
閑下來的時候，沈青雲會教老媽一些現代必備的知識，比如如何使用微信轉賬，尤其是小數點的使用，鄭秀琴學了好多次才懂。
剛開始她還覺得自己太笨了耽誤了女兒做事，就跟女兒說不想學了，沒想到卻被女兒說了。“媽，以後咱家生意還要做大做強的，您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您不幫我我還能信誰啊？再說您也不想我辛辛苦苦賺的錢，被外人卷跑吧？”
一套感情牌打下來，才讓鄭秀琴堅持下去學習。
當然，也沒白費沈青雲一番功夫，昨天晚上進行算賬的時候，老媽一口氣全算對了。
那時候的老媽看著被打滿勾的紙張，眼裏充滿了光彩和由內而外的自豪，這就是沈青雲一定要母親學下去的初衷。
今天擺攤來的客戶都是老熟人，旁邊放個收款碼就成，正好給老媽練練手，增強她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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