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剛買的茶葉,蘇若筠立刻就想到了前兩天的獅峰龍井。
她低頭不語,沉吟片刻後,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霍景城早已啟封茶葉的包裝上,緩聲開腔:“拆封後概不退貨。”
霍景城的眼神帶上了一絲玩味,意味深長地拖長音調“哦~”了一聲,緊接著,又撩起眼皮,目光如炬般睇著她,語調上揚,“那意思就是沒拆封就可以退?”
原本蘇若筠篤定霍景城對茶的喜愛,早已拆開茶葉,可他這麽一問,她心中“咯噔”一下,“你沒拆封?”
麵對質問,霍景城麵不改色,一本正經地睜眼說瞎話:“嗯,沒拆。”
空氣中的沉寂宛如墨水泅開,越來越濃,冗長的沉默仿佛凝固住了時間。
好一會兒後,蘇若筠抿緊唇瓣,明明自知理虧,卻還是硬著脖子,理不直氣也壯道:“……那也不能。”
聞言,霍景城的嘴角悠悠揚起,嗓音端的是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成功後刻意的得意,“我以後我還能來捧筠老板的場嗎?”
她的聲音輕柔又細碎,小聲嘟囔著:“想來就來唄,我又沒阻止你。”
此時的她全然忘了自己十幾分鍾前的那句委婉建議。
考慮到霍景城還在病中,蘇若筠不敢讓他沾茶,隻讓員工拿了罐蜂蜜進來,給他泡了壺蜂蜜水。她輕提起茶壺,琥珀色的蜂蜜水傾入玻璃杯中,直至倒滿後,她抬手把一玻璃杯的“甜漿”放在了霍景城的麵前。
細微的“哢噠”聲響起,霍景城隨之緩緩睜開黑眸,側過頭,目光隨意地往桌上一掃,頓時不滿地皺起眉頭,眼睛半眯著,像是被氣到咳嗽,“咳咳咳,就給我喝蜂蜜水?”
見他質疑自己的“待客之道’,蘇若筠解釋道:“這蜂蜜可地道了,是正宗的野蜂蜜,都是派人進山一點點找出來的,蜂是野生的,蜜也是野生的。”
霍景城抬手,修長分明的細指攏了攏身上的大衣,隨後將領口的紐扣扣上,不疾不徐地開口質疑她:“你怎麽確定,你去找的?”
“………”蘇若筠。
她覺得霍景城今天有點病,不對他今天本來就有病。
蘇若筠的胸腔微微起伏,深舒了一口氣,在心中默默安撫自己:不氣不氣。
片刻後,她揚起一個標準的商業微笑,三個字從唇邊擠了出來,頗有股咬牙切齒的味道,“喝不喝?”霍景城識相地沒再繼續說下去,抬手穩穩地端起麵前的杯子。
見他“乖乖’地端過玻璃杯,飲了一口,蘇若筠才「滿意’地點了下頭,隨即站起身,往外走了幾步。“我先出去了。”
多待一秒,都怕被他的感冒傳染。
說著,她走下地台,套上地台邊的鞋子,準備離開包間。
剛走出一步,男嗓幽幽傳來。
“侍茶師可以在服務顧客期間隨意出門?”霍景城眉頭微皺,眼中滿是狐疑,語氣帶著濃濃的質疑。“………”蘇若筠。
她回過頭,抬眸,與半躺在榻榻米上的霍景城目光交匯,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了幾秒,期間,霍景城又捂著嘴,咳嗽了多聲。
最終以蘇若筠的失敗而告終,她又坐回榻間。
見她重新坐在自己對麵,霍景城又闔上了眸,他喉嚨驀地一癢,好似有隻無形的手在撓動,忍不住抬手捂著嘴輕咳了兩聲,咳嗽聲從指縫間溢出。
“咳咳咳。”
霍景城強忍著不適,難受地直起身子,端過桌麵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見狀,蘇若筠抬手給他重新倒滿一杯蜂蜜水。
就這樣,霍景城將小半壺蜂蜜水喝完後,確實減少了咳嗽的頻率。
他的身子往後仰了仰,隨手拿過一個抱枕墊在後腦。
看他睡的舒服,蘇若筠心裏卻有點不舒服了,驀然開口,語氣滿滿的諷刺意味:“要給您拿床被褥來嗎?”
霍景城自然聽出了她話裏的嘲諷,卻渾不在意,緩緩睜開眸子,目光在她身上短暫掠過,旋即又闔上雙眼。
他不回應,反倒顯得蘇若筠“小肚雞腸’,就這樣盯著他看了不知道多久,蘇若筠蜷縮在角落裏,半靠在牆上,腦袋一歪,沉沉地陷入夢境。
半個多小時後,霍景城悠悠醒來,刺眼的燈光倏忽映入眼簾,下意識抬起手臂遮擋,待到雙眸適應了光線,才放下手臂,視線在周圍快速掃過,發現沒人,還以為蘇若筠已經離開。
等到他起身,不經意間掃向對麵,女孩的睡顏掠過他的眼底。
總感覺,現在很適合幹什麽壞事。
睡夢中的蘇若筠感到一陣胸悶,腦袋昏沉沉的,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霧霾籠罩著,她不舒服地換了一側腦袋抵著身後的牆,可還是沒能改變情況。
在窒息感如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之前,她實在挨不下去了,猛地睜開雙眼,男人的俊臉驀地闖入視線,她倒抽一口冷氣,心髒怦然。
蘇若筠還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產生了錯覺,不死心地重新把眼睛閉上,再次睜開雙眼,那張俊臉離自己更近了。
兩人之間幾乎沒了間隙,近到呼吸相纏,她的視線毫無阻礙地落在他臉上。
可以清晰看見霍景城濃密卷翹的睫毛緩緩眨動,根根分明,甚至於可以數清具體的根數。
忽而間,霍景城抬睫,深邃的眼神直直地落於蘇若筠的臉上,一瞬不瞬,像是皚皚雪原中伺機而動的孤狼,鎖定獵物後,便會以利齒狠狠咬住,絕不鬆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異乎尋常,早已遠遠超出了老板娘與普通顧客該有的分寸。
她還不至於傻到以為,霍景城湊得這麽近,隻是想細數她睫毛的具體根數。
蘇若筠緊張到喉間發緊,下意識吞咽口水,喉嚨隨之滾動。
完了,她是真引狼入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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