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兩秒,霍景城還沒反應過來,冷不丁被蘇若筠猛然往後一推,身形踉蹌,好一會兒才穩住。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麽,屋內驀地響起女孩帶著幾分惱怒的聲音。
“霍先生,請你自重。”
蘇若筠咬字清楚,說的話擲地有聲、義正辭嚴,清瀅的雙眸帶上了她自己的個人情緒,怨懟地瞧著霍景城。
好似眼前人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這個大壞蛋還竊取了她的香吻一枚。
………”霍景城。
眉梢微揚,他的視線悠悠地停在她身上,半秒過後,慢條斯理地開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你撞上來的。”
霍景城的言外之意就是一一他都還沒開口讓她自重。
隨著男人話音落下,無形的尷尬又在空氣中悄然彌散開來,所有情緒都被掐斷。
“………”蘇若筠。
她輕輕“噢”了一聲,尾音飄散在空氣中,思緒仿佛被纏住,過了好一會兒才遲緩運轉,低聲反問道:“是嗎?”
她在心中默默自答:好像是的。
“那.……”
蘇若筠躊躇著,將話語從唇邊擠了出來,“我自重,你離我遠點。”
回應她的,是一聲輕飄飄的“嗯”,似有若無地擦過耳畔。
她別過臉,不敢與他目光交匯,低垂眼眸,視線落在他西裝褲勾勒出的長腿上,表情佯裝鎮定,嗓音卻輕顫:“剛剛隻是一場意外,霍先生無需在意。”
上一次坐在他腿上的時候,是霍景城讓她無需在意;而這一回,角色已然互換,換成她小心翼翼地讓他別在意。
聞言,霍景城微微側過臉,目光落在蘇若筠身上,隻見她雙手局促地交疊在身前,細微的動作將她緊張的情緒暴露無遺。
蘇若筠仍然不放心地再三強調,“您別放在心上。”
說著,她抬起頭,目光迎上男人的視線,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碰撞。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被燙到一般,又低頭掩眉,“《茶經》我一時半會找不到,回頭再找給你。”霍景城神色如常,仿佛剛剛那個吻隻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好,麻煩筠老板了。”“那我就不送霍先生出去了。”
這話是明顯的下逐客令的意味。
霍景城從善如流地抬腳邁步,準備離開正院,才踏出一步,身後猝然響起蘇若筠的聲音,叫住了他。“等等。”
他扭頭看去,唇紅齒白、麵容清秀姣好的女孩就站在黃花梨桌前,兩隻手還是拘謹地交叉搭在身前。蘇若筠輕抬眉眼,目光如蜻蜓點水般在他薄唇上掠過,瞬間又垂眸,抿了下唇:“你把嘴擦一下。”她塗了淡粉色的唇釉,雖然剛剛隻是淺淺地碰了下,但還是無可避免地染上了男人的薄唇,暈開了一抹紅潤,極為明顯。
門口邊的彎腿如意半桌上就擺有紙巾盒,蘇若筠抬手給霍景城指了指位置,示意他看。
隻是沒想到男人驀地輕抬手臂,姿態隨性,大拇指拂過薄唇,抹去了沾染的春色,動作極為輕佻,而後他一本正經地抬眼,清冽的目光直直鎖住她,“還有嗎?”
蘇若筠緊繃著張五官精致的小臉,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沒了。”
丟下這句話,她沒再看門口的霍景城一眼,利落轉身,發梢在空中轉了個彎,而後又貼回伶仃脊背,邁著步子徑直走向茶桌。
邁出門檻,霍景城垂首,目光鎖住指尖那抹紅,拇指與食指輕輕摩挲,淡粉迅速在他指腹間暈染蔓延開來。
抄手遊廊間,光影斑駁,一道高大而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其中,姿態散漫。
耳畔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漸近清晰,祁致文嘴角叼著煙,緩緩回頭,看見是霍景城,挑眉輕笑,“呦嗬,這麽快?”
不久前,唐總預訂的如元包廂時間到點,在前院,祁致文和唐總“分手’,問了前台的侍應生,他才得知好友的去向,沿著曲折的回廊一路尋到正院。
就看見“火熱’的那一幕畫麵,沒敢打擾兩人,輕斂腳步,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正院。
“唐總呢?”
祁致文語氣戲謔道:“半個小時前就到點了,您是一頭栽進溫柔鄉,連時間都忘了。”
回去的路上,霍景城和祁致文坐進車的後排,駕駛座上林成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平穩地開車。聊了兩句公事後,祁致文突然冒出來一句,“你真喜歡那老板娘?”
見霍景城不搭腔,他又道:“我問過前台的女員工了,就這兒兩星期,你可來了這“一川煙草’茶館七八次,中午那獅峰龍井價值萬金啊。”
霍景城坐姿隨意地靠著真皮座椅,黑色西裝褲包裹著的長腿交疊,垂眸翻看著手機裏的郵件,漫不經心地開腔:“有空關心我,不如多關心關心你前妻。”
祁致文咬牙切齒道:“嗨,您可會說話。”
專往痛處戳。
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他又挑了公務說:“上午的時候,我和蘇明硯通過電話,他還是不肯鬆口的意思生意場上,各自為營,恒豐拉中行入夥,卻不代表會讓渡自己的利益。
霍景城倒是沒多大的意外,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像是一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過會兒,我給他再打個電話。”
“蘇明硯這人也不知道怎麽長的,心眼跟蜂窩煤一樣多,以前也沒見他心這麽髒。”祁致文吐槽了句。“前腳拿下開發項目,後腳拉了競爭對手搭夥,京圈的人都誇了蘇明硯一圈了.……”
說著說著,祁致文又聯想到了外界傳聞,“一川煙草’茶館的老板娘是蘇明硯在外養的小星兒。不說別的,那老板娘生的確實標致,五官端正精致,麵容清秀姣好。
話題又歪了,他試探性地開口:“你是想惡心蘇明硯,還是……”
沉吟片刻後,祁致文補上一句話:“真想搶那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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