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萊路過花園的時候,裏麵正有幾個小孩在追逐嬉戲,旁邊花壇上坐滿了看孩子的爺爺奶奶。“啪”,一個孩子朝著另一個孩子臉上,抬手就是一巴掌。
對麵的小男孩,立馬就委屈的哇哇大哭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花壇上的家長,聽到哭聲馬上奔過去查看。
“咳,溫泉,一個小餅幹,就不能給光明哥哥吃點嗎?”
一個老太太大聲訓斥著,將溫泉手裏的餅幹全都塞到了打人男孩手裏。
搶完手裏的,又要搶他兜裏的。溫泉小手緊緊捂著口袋,死活不想給,不斷哀求著。
老太太氣的揚起手照著孩子屁股就要打,卻被人死死抓住手腕。
“誰?幹嘛掐老娘?”
錢萊大喝一聲:“我看你敢打他!?”然後用力甩開老太太的手,蹲下身子,將溫泉摟進懷裏。見是錢萊,溫泉像是見到了自己親人,“哇”的一聲,哭的撕心裂肺。
“哎?你是誰啊?管什麽閑事?”老太太怒目圓睜,就要來拉錢萊。
錢萊用力撥開老太太的枯爪,眸子冷冽地盯著對方:“你管我是誰。我親眼看見這個熊孩子,打了他耳光。還有你,又搶東西,又要打孩子。”
錢萊像保護幼崽的母獸,眼珠都要蹦出眼眶。
老太太見她氣場強勁,馬上開始發動群眾:“大家誰看見了?說我孫子打他?”
眾人明知道是老太孫子仗著奶奶在身邊,欺負溫泉,可都不說話。
都是大院鄰居,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誰也不願第一個得罪人。
有人唯恐事情鬧大,出來和稀泥:“都是孩子。孩子之間難免打打鬧鬧。大人就別摻和了吧!”“說的輕巧!”錢萊抱起溫泉,瞪著老太太質問,“說是孩子打鬧,可眼見著,是我家孩子吃了虧。你們家一大一小,一起欺負一個兩歲半,你們怎麽敢!?”
“這個熊孩子要是有暴力傾向,我勸你最好把他帶離這裏。這裏都是小孩子,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下一個指不定又去欺負誰。”
是啊!
馬光明,都快五歲了,還整天被他奶奶帶著跟一群三歲前廝混。
這群孩子哪個沒被他打罵過。
家長來找,他奶奶還見人下菜碟。
凡是家長級別高過自己兒子的,就點頭哈腰賠禮道歉。凡是不如他兒子的,就胡攪蠻纏不講理。很多受了委屈的孩子得不到遲來的公平,還得連帶著家長也被他們家羞辱。
最後,都隻有忍氣吞聲。
可恰恰如此,反而鼓勵了熊孩子和熊家長。
喬慕霆在給溫泉申請托兒所,可惜這個學期已經進不去了。
眼看就兩個月時間,幹脆多掏些錢找了馬老太。
他大概是不知道馬老太是怎麽對溫泉的。
慣會看人臉色的馬老太,認為喬慕霆就是一個普通的軍醫,毫無背景。要不然,怎麽連個托兒所都塞不進去。
這孩子也才兩歲,不會跟家長學舌。
膽子便逐漸大了起來。
喬慕霆給溫泉帶的好吃食,全部進了她孫子肚子裏不說,溫泉還要日日忍受馬光明的欺負。今天剛好碰到錢萊,這麽多的委屈像噴泉一樣,化作淚水,小家夥委屈得淚流不止。
“阿姨,哥哥打溫泉。奶奶也打溫泉。
溫泉沒飯吃,哥哥吃了溫泉的飯. . . . .”
溫泉的語言表達能力,原本是比同齡孩子都強的。可他也比同齡孩子更懂事。
他從不跟喬慕霆訴說任何白天裏發生的事,就是因為他看到喬叔叔為了要找一個能帶他的人,有多不容易。
他不忍心,也不敢讓喬慕霆知道發生的一切。他擔心要是沒了馬奶奶,爸爸會不會還要重新再找人帶他。
若是爸爸因為找不到人而厭煩了他,會不會就不要他了?
小小的孩子,想的不比成年人少一分。
錢萊好心疼,像是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負了一般心疼。
“胡說。你這麽點兒的孩子,就學會撒謊了!”馬老太衝過來就要掐溫泉,被錢萊一閃身,差點撲個狗吃屎,引來大家哄笑。
“你是哪來的攪事精?難道是要給這孩子當後媽,拿我老婆子來立威來了?”
馬老太開始歇斯底裏。
“哎喲,冤枉死人嘞。我好心幫人帶孩子,競帶出了個仇人. . .”
“行了,撒潑打滾玩無賴這套,我見得多了。我告訴你,你再假借孩子名義,搶他東西,或者打他一下,我就報到軍區。讓首長評評理。
我得讓你知道知道,肆意欺負辱罵軍人子女,到底是何等罪名。”
“你放屁。”
就是小孩打架拉偏手的事,竟然要告到首長那。
再仔細看看這女人的穿著打扮和口氣,難道有什麽背景?
當即,馬老太的語氣有所軟化,“誰能證明我,我打他了?”
“馬奶奶,剛剛您手都揚起來了。要不是這位女同誌阻攔,您這一下下去,溫泉屁股還不得五指山紅啊。”
聞聲看去,由遠及近,一個樸實的年輕女人,提著一個網兜,向著人群走來。
“馬光明總是欺負比自己小的孩子,就是因為您的縱容。您給孩子起到了怎樣的帶頭作用?人家喬醫生每月給您25塊錢,就是讓你們祖孫來欺負人家孩子的麽?”
女人走到錢萊身邊駐足,質問馬老太。
“霜琴,你,你怎麽這麽說?不能因為喬醫生是你家萬團長的醫生,你就這麽偏幫他!”
蘭霜琴雖然是農村來的,可她是團長夫人啊。
自己兒子隻是個連長,人家可足足高了兩級。
她不敢大聲頂撞蘭霜琴,眼神變得躲閃。
“馬奶奶,我們都是有孩子的人。您對別人孩子下手的時候,也想想,萬一自己孫子在外麵也被人這樣對待,您會怎麽想!”
“是啊,他馬奶奶。孩子還不到三歲,你家光明打人也就算了,你還跟著欺負“小啞巴孩兒’,不就是仗著他不會告狀麽?”
“嘿嘿,這下,讓人家大人看見了。我看你怎麽交代。”
有了蘭霜琴的仗義執言,那些吃過虧的立馬也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譴責。
“好好的孩子,來的時候多活潑可愛,現在被她帶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是,好吃的給了自己孫子,讓人家孩子餓肚子嘞。”
錢萊越聽越生氣,甚至遷怒於喬慕霆的不查。
蘭霜琴見她氣的胸脯起伏,微笑著問道:“同誌,您認識溫泉?”
“她是我阿姨,溫泉最喜歡的阿姨。”
未等錢萊說話,溫泉摟住她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蘭霜琴被逗得哈哈大笑。
“看來,溫泉很喜歡你。您認識他爸爸?”蘭霜琴眼裏有所期待地看著錢萊。
錢萊並不想跟喬慕霆有任何進一步的聯係,最好永遠沒有交集。
“我跟這孩子更熟悉一些。”
原來如此!
蘭霜琴:“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我一定會告訴喬醫生。決不能讓人再這麽欺負他。”
“是啊!嫂子。若是下次再讓我知道,有人死性不改,那咱們就軍區見。”錢萊惡狠狠盯著馬老太,直把她盯得帶著馬光明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蘭霜琴安慰錢萊:“別生氣了。走,我正好要去醫院,你要不要把孩子親自交到喬醫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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