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心情莫名好了點,卻咽下在心口徘徊的事情,沒有直說:
“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這樣也能聊,我可以一直回。”他淡定。
虞姻好奇:“你不是在應酬嗎?”
周爾襟悠哉悠哉的:“我玩手機有人敢說我嗎?”
本來有點焦躁的,虞姮莫名其妙笑了出來。
那頭的周爾襟唇邊也噙著淡笑:“等我兩個小時。”
“這麽久?”虞姮驚訝。
周爾襟有意道:“你來找我也可以。”
虞姻果然上鉤:“你在哪?”
周爾襟即時將準備好的定位給她,是中環一家餐廳。
“我在這樓上會所有個包廂,你一上樓就會有人來接你。”
虞姮不知不覺上套:“那我就在樓上等你兩個小時嗎?”
周爾襟:“不是,我裝喝醉了上來見你。”
虞……”
“這不是偷情嗎?”
周爾襟:“偷情不好嗎?”
虞姮沉默了好一會兒:“你好不正經。”
周爾襟:“不正經都和我結婚了,要是我正經一點,豈不是會迷戀我?”
虞……”
本來心情很差,被他幾句話輕而易舉哄得有點找不著北,虞姮感覺自己有點上癮了。
這樣不好,她不喜歡上癮。
但虞姬心情輕鬆很多,出門的時候甚至腳步都是輕盈的。
她沒有直接去會所那一層,而是去了餐廳那層,想看看他在哪應酬。
沒想到一上來就隔著屏風看見了李暢組裏的好幾個人。
他們正在盥洗室外麵的綠植後補妝洗手聊天,宮敏得意笑著:
“我沒說錯吧,飛鴻的副董是不是超級帥超級有氣場。”
“確實,好貴氣,感覺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過聽說已婚了,和能源企業的千金,網上查不出那個能源千金的消息。”
“這次我們組研發出evtol,是不是能經常和飛鴻對接?見到飛鴻的副董?”
宮敏帶點高傲:“這次是飛鴻要見副所長、項目總工和專利第一發明人,我和導師應該是能經常對接的,今天我是特地把你們帶過來的。”
言下之意是大家都沾了她的光。
虞姬腳步定在那裏,麵色如一排排熄滅的走廊燈光一點點冷下來。
宮敏卻不知道屏風後有耳。
學妹羨慕道:“真好,感覺來見到世麵了,剛剛搜了一下這裏吃飯人均都是六七千起步,好多菜我都沒見過。”
“這有什麽,以後機會還很多。”宮敏暗示道。
對方當然順杆而上捧著宮敏,想抱大腿。
“這種慶功宴我還是第一次來,師姐你以後可得多帶我來見世麵。”
虞姻站在後麵沒出聲。
原來今日的應酬,是幫偷竊她學術成果的人慶功。
一時有心絞的感覺。
周爾襟應該還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
她不想麵對這畫麵。
進去拆穿嗎?
去說這些人都是偷她的專利好騙周爾襟的錢嗎?
裏麵不僅有李暢組的人,還有副所長,可能還有飛鴻的高管,她需今夜留給周爾襟體麵。
而且她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而來接虞姻的工作人員找了一圈,才發現她在餐廳層,連忙上前:
“周太太,您原來在這兒,我們已經在樓上準備好茶點等您了。”
屏風後的宮敏一行人聞言才意識到屏風外麵有人。
但仔細看,隻看見一抹衣角,沒看見人。
虞姬上樓,進了周爾襟的套間等著,她坐在那兒低著頭,一直安安靜靜的動都沒動。
直到身邊的沙發忽然一陷,她才發現有人。
周爾襟在她身邊解領帶,長指扯鬆領帶結,直接單手把領帶抽出來,隨手放在一邊,又解開幾粒扣子。“不開心嗎?”他聲音低得在房子裏好像有回音。
她隻是悶聲問:“你喝酒了?”
“沒喝,喝的椰汁。”他溫沉回複她。
她隻能盡量找點話題聊,好把自己從剛剛的情緒裏拔出來:“那怎麽假裝喝醉?”
他解手上的表,依舊有些鬆懶,偏偏因為對應酬的些微疲倦而鬆弛得性感,他靠在沙發上,語速緩慢卻習慣性對她很溫柔:
“不怕,我說醉了就是醉了,你看誰敢說我沒醉。”
虞姻輕輕哦了一聲。
周爾襟觀察她:“有心事?”
虞姬不說話,一直沉默了很久,周爾襟也不催她,陪著她坐著。
她知道。
以周爾襟的性格,大概率會犧牲他自己的利益,遷就她。
但她沒那麽無恥,也不想他總是犧牲。
她隻是試探:“你這幾天去內地解決什麽事?”
“內地有企業也在做evtol,據下麵的人說,和我們委托李暢做的有百分之六十相似度,子公司的管理層潛伏去看,被抓了。”他娓娓道來。
虞姮意外了一下:“管理層去偷看被抓?”
“商戰是不是很樸實無華?”周爾襟懶笑,“還是我去了一趟,把人和麵子撈回來。”
原來他不回家就處理這種事,虞姻真是沒想到,她一直覺得周爾襟處理的事情應該很高大上來著:“是有點好笑。”
但笑了這一下,她又沉默不說話。
很久,她才艱難地低聲問了一句:“下麵……是在為專利慶功嗎?”
周爾襟溫聲道:“是,現在已經中通出案待答複了,應該會比想象中更快下專利證書。”
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猶豫再三,她開了口:“爾襟,我有事和你說。”
周爾襟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裏帶,聲音低而穩重:“怎麽了?”
她低下頭:“專利上沒有我的名字,但他們用的是我的專利。”
室內的空氣好像都靜滯了,四下無聲。
周爾襟知道李暢針對她,隻以為是李暢把她踢出項目組,沒想到是卸磨殺驢。
而樓下,此刻既得利益者正在推杯換盞,春風滿麵。
虞姬的聲音好像依舊維穩克製,可有點萎靡不振:
“我不是要你讓我,我也想了兩天了,在想要不要告訴你,可我不想你讓步,你本來就是想先搶占低空領域市場,而且還要和董事股東們交代。”
周爾襟沉思片刻沒有答複,其實隻是須臾,就已經夠他想通其中關節,他大手握著她的小臂和肩膀,循循善誘:
“那怎麽又願意告訴我了?”
她不想什麽都瞞著周爾襟,默默去承受、忍耐的確是她的本能,但在周爾襟身邊,她能感覺到一加一大於二:
“我想看看告訴你,我們一起商量有沒有可以兩全其美的辦法。”
“如果沒有呢?”周爾襟垂眸溫和看著她。
她如實說:“如果沒有的話,我也可以不出聲,等你們已經搶占到市場,我再舉報專利,到時候你們可以重新和我簽。”
“這是你這兩天煎熬想出來的辦法?”周爾襟溫聲道。
“嗯。”
他想了想:“與其之後簽,現在寫新的專利和我簽,會不會更好?”
“我不要你讓我。”她卻立場很堅定,平靜地說出來。
他雖然抱著她,卻鎮定道:“你很堅定的事,我不會讓你,但你記得剛剛我說有人研發出來的evtol和我們有百分之六十相似度嗎?”
“記得。”
他明說:“與其等青山耗盡再搶回來,不如釜底抽薪,我們的人去看了,不止百分之六十,起碼有八十相似度,我今天一直懷疑你們所裏有間諜。”
虞姬略愕然,但很快開始想是誰有問題。
周爾襟坦白:“對方根本沒申請專利,想到時候直接上市,估計是想賺快錢,我們正規軍再怎麽快都快不過他們,搶占不了第一市場,但我們又已經研發到這個地步了,其實騎虎難下。”
忽然有不太成型的想法在虞姻腦海裏浮現:
“所以,兩件壞事,加在一起是不是有可能變成好事。”
周爾襟雖然麵臨考驗,卻依舊從容不迫:“有時壞事也能推人一把,我今天也在考慮要不要換方案。”“如果換,風險會不會很大?”她其實還是會擔心。
“如果換了方案,項目我會直接給到你手上,你現在有自己的組,再加點人完全可以主持這個專利。”他慢悠悠道,“我們見麵機會會很多。”
本來凝重的氣氛瞬間變得讓人想無語笑出來。
她幽幽道:“不奇怪嗎,我們倆在桌上一本正經地談事。”
“也可以回家在床上抱著談,我們兩個很敬業,說出去是不是模範夫妻?”他溫潤從容問。.………”虞姮沉默,轉移了話題,“你一直不下去能行嗎?”
“現在還生氣嗎?”周爾襟卻突然問。
她低頭悶悶道:“說實話,還是有的,那是一群小人,你還請他們吃飯。”
周爾襟笑意在眼底流走一圈,不緊不慢道:“你等一下,我讓他們吃夠本。”
虞姮不明就裏。
周爾襟發了幾條信息,帶著她下樓,剛走到屏風後。
看見那頭的李暢正大侃這次的功勞苦勞,滿麵春光。
有個十幾歲的女孩忽然闖進來,把熱紅酒潑在李暢臉上。
李暢猝不及防,被燙得下意識叫了一聲。
他的學生紛紛起身,圍到他身邊:“老師!”
“您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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