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雪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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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湖雪機場是為你建的

    虞姮都在頃刻內意識到什麽不對勁。

    聽起來太陌生,他甚至還要標簽確認她說的人是誰。

    但這隻是一瞬間,也可能是她的錯覺。

    她不想自作多情,認為這處處印證的事情其實完全不存在,其實他心裏從來都沒有別的人,這機場和任何人都無關。

    她隻是想豎起銅牆鐵壁讓自己不受傷,壓抑住聲音應:

    “嗯,是她,以後不要在我麵前提她和湖雪機場,我就當這件事過去了。”

    周爾襟又沉默了片刻,他手機屏幕還沒熄滅,光線映在他臉上,陰影錯落,格外克製與平靜,隻一句話“在你眼裏,她和湖雪機場有什麽關係?”

    她習慣性忍痛:“我說了,我不想明說,到此為止就可以了。”

    周爾襟卻眼底深重看著她,字句清晰問:“湖雪機場是因為你建的,未來要怎麽不提,我沒有頭緒,你告訴我。”

    虞姮驟然抬起頭來。

    周爾襟在一片明暗不清中,定定看著她,長眸深得無法輕易去判斷裏麵是什麽情緒。

    虞姬卻說得清楚明白,她能接受事實,但不想受到敷衍一般的蒙騙:

    “湖雪,胡蘭雪,你不必因為害怕我生氣說這種話。”

    周爾襟才完全明白她這無來由的眼淚,意識到對方姓名太巧合。

    甚至因為雪港和她的聯係太根深蒂固,他一時都沒有想到雪港會和其他人有什麽關聯。

    湖雪,胡蘭雪,有些荒謬的聯想。

    所以她剛剛是在為他哭。

    周爾襟語氣無絲毫遊移,尾音堅定落下:

    “雪港之所以叫湖雪,是因為湖心亭看雪,和胡蘭雪無關,我和她幾無交集,連聯係方式都沒有。”他伸手,去拭她臉上未幹的眼淚,滾燙大手接觸到她的一瞬間,她有躲的下意識反應,而周爾襟牢牢控住她,幾乎是慢條斯理,鄭重其事逼她聽:

    “因為你十八歲住在倫敦的時候,總是去落雪後的海德公園散步,湖麵結了薄冰,你喜歡冒險在湖麵上滑一段,我怕你掉下去,經常去看你,看了有半個月。”

    虞姮驟然怔愣住了。

    她十八歲的時候的確經常這麽做。

    而周爾襟語氣表情始終都沉穩有力,沒有太大起伏,卻像是這些事都已經沉澱到足夠他以平常語氣說出來:

    “你看不見我,但是我在你看不見我的地方,看了你很久。”

    他大手略帶粗糙沙礫的感覺,很幹燥溫暖,手紋很重,撫過她臉頰時有很確切被捧在掌心的感覺,她淚意也逐漸幹涸。

    ………十八歲?”虞姮有點怔愣,記憶裏,那一年恰好是她去醫院探視周爾襟那一年。

    但那一年,他們明明還是完全不熟悉的人,隻是家裏有點牽連,成年後的他們之間,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他那時喜歡她。

    “嗯。”他卻不全說,隻是應答她一句。

    虞姬在車裏有些錯愕看著周爾襟,眼底的光點在一片昏色交織中格外清亮。

    她心裏幾乎不自控瘋狂算起來,她十八歲的時候周爾襟看她。

    那他是帶著什麽心情看的,為什麽他不說給她聽。

    她一直以為他是前兩年才對她有感覺,十八歲他為什麽看她?

    她十八歲的時候,周爾襟喜歡她嗎?

    明明是表白的那一方,周爾襟卻完全主導著話題,絲毫不怯不退地問她:“剛剛在病房也是因為這個哭?”

    原來他看見了,她還以為他沒有看見。

    但她被他捧在掌心裏,卻極力裝作淡然,磨平這件事對她的衝擊之大,他都將真相告訴她了,如果她再反應太大,就顯得有點丟人。

    她別過臉去:“隻是有點驚訝你會為胡蘭雪建一座機場。”

    “早知道是這樣,我應該提早告訴你湖雪機場是怎麽來的,和別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大掌完全將她的臉控在手裏,粗糙指腹摩挲了一下她臉頰。

    他磨人的方式太慢條斯理,不急不慢,每一下都像憐愛。

    虞姮有點頂受不了這種目光和撫摸。

    既然他看見她哭了,他是怎麽理解的?

    她忽然間有點不解:“那不然你剛剛以為我哭什麽?”

    周爾襟在暗色的車內看著她,卻沒有立刻回答,起碼有兩三秒,虞姮才聽見他平靜道:“原因我不敢問似有燥風引塵埃輕揚,能看清塵埃顆粒的光線照穿這車庫。

    也照穿方才彼此之間不敢言明的心緒。

    她也後知後覺,她坐在周欽的病床前哭,在誰看來,都顯得她像是在為周欽流淚。

    尤其是在知道她和周欽有過往的周爾襟看來。

    “沒有的事。”她低下頭,“像你和胡蘭雪沒關係一樣,我和周欽也沒關係,今天是伯母叫我去看看他,我才去的。”

    豈料周爾襟卻慢聲問:“又叫伯母了?”

    她心髒漏跳一拍。

    周爾襟視線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濃得人無法抵抗,語氣卻輕淡間迫人:

    “今天陳女士特地發消息跟我說,你叫她媽咪。”

    這件事忽然被提起,虞姮有點不敢麵對他,她咽了一下口水,想把頭轉過去,但周爾襟托著她的臉,她想動都動不了。

    她伸手抓住周爾襟的一根手指,把他的手往下扒,周爾襟很識趣,看她要扒下來,沒讓她用太多力,就順著放下。

    卻直接放在了她腰上,牢牢控著她不離開她身體,好像監視著她一樣。

    虞姮微微握緊手,讓自己去忽略這刻的不自在。

    周爾襟不緊不慢問:“我們是不是討論過,要在什麽情況下才改口?”

    虞姮又咽了咽口水,她深呼吸了一下,身體的微微淺動卻在他手間被感受得輕而易舉,周爾襟麵色淡漠著,卻在無聲之間把控住了她的心情變化。

    “你是喜歡我了嗎?”他平靜看著她問。

    虞姮有點說不出口,不回答。

    周爾襟還追著問:“嗯?”

    虞姮卻忽然轉移話題問:“你和胡蘭雪沒關係,那為什麽幾年前你來蘭欽會,大家起哄你和她,周欽還開玩笑叫她大嫂?”

    過去苦澀記憶忽然被揭開,周爾襟更是不急不忙。

    甚至比虞姮這個發問的人還淡定,占了理,一絲一毫心虛都無。

    “因為你去,所以我也去了,那天被起哄是因為小姑的朋友在,有意把話題往誤導人的方向引,阿欽不懂事被帶著走,你當時還說挺配的,記不記得了?”

    他反過來追問她。

    虞姬怎麽不記得,她當然記得,就是記起來了,才忽然在好幾層情緒的推波助瀾下難以忍受。她忽然間有點心虛:“好像是吧,我不記得了…”

    周爾襟卻沒有放過她,反而追著殺,他淡定又從容地直接說出來:

    “因為你說我和她很配,我還難過了很久,當晚你說完之後,我直接就走了,雖然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希望你誤會,是不是應該和哥哥道歉?”

    虞姮有點逃避,她不看周爾襟,手微微壓在真皮座椅上,壓陷下一個起皺的凹坑:

    “這都好久了…而且我那時候又不知道你和她什麽關係都沒有。”

    周爾襟慢聲問:“不準備和哥哥道歉了?”

    他一這樣說,虞姮的雷達響起來,她做不出冤枉別人了不道歉的事:“……對不起。”

    周爾襟卻輕笑了一聲:“你是這樣道歉的?”

    “不然要怎麽道歉。”她一時想不到什麽鄭重其事道歉的方式能讓周爾襟滿意。

    周爾襟忽然低頭湊近她,距離近得隻要再貼近一點點,嘴唇就貼上了。

    但他偏偏停住,似等她交答卷一樣以灼熱的視線帶欲氣看著她。

    剛剛吵完架他就要和她索吻,他那種無孔不入親密感又侵襲而來。

    虞姬壓著座椅的手更用力了一點,他都這樣了,再不明白就是傻子。

    她撐起身子,仰頭去親周爾襟的嘴唇,周爾襟托著她的腰,讓她能撐起身。

    虞姬不自覺去攀著他肩膀借力,交纏中周爾襟抱她越來越緊密,以至於這座椅相隔太礙事。他輕輕放開她,微岔開長腿:“坐過來。”

    虞姬看了一眼他穿著墨色西褲的長腿,完全張開著向她敞開,她不是沒坐過,但她沒在車裏這樣過。虞姬試探著爬過去,手壓著他大腿借力,輕輕坐落下來。

    她一坐下,周爾襟直接抖了一下腿,把她往下震,虞姻不受控製往他的方向滑,她有點驚慌撐著他胸口才沒有滑到底。

    他卻不親吻她了,而是在這種情況下和她聊天,像是他本來目的就是要和她親密無間,哪怕吵也要坐在他腿上吵。

    “沒有其他事情要問我?有問題我不希望留到隔夜再說。”

    虞姬左思右想,她試探著問:“就是…湖雪機場就是湖心亭看雪,好像我覺得還不是很貼切。”她左躲右避得,周爾襟卻看出她是想聽這事情的細節,不是真的質疑,他直接開誠布公道:“因為你後麵不來了,我還天天去,想看見你,那時想的是“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所以覺得這典故貼切,你又是飛機師,我希望在雪港再看見你。”

    每每再思念她,他再回到海德公園,卻是白茫茫一片。

    鬆鼠蹲在他腳下討吃的,他一眼望過去,廣闊的雪麵上,樹木幹枝虯結,大雁低飛過薄冰麵,天鵝遊在已經化冰的湖中心。

    來散步的行人逐漸變多,可是那麽多人裏,沒有一個是她。

    他隻想著,既然都在航空領域,是否可以再有交集,像在雪中的湖麵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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