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雪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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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好厲害

    周爾襟的視線微微下落,他平靜走過來,俯身坐在了床邊,伸手。

    寬大溫暖的手掌攏上來那一刻,她完全在對方掌握之中,盈了他滿掌,而他掌根緊緊按著她的傷口。哪怕他看上去並不是用了很大力,也遠遠比她自己摁得緊很多。

    她能確信傷口不會再流血。

    她不敢去看周爾襟表情,低頭看見他掌握著她胸的手,骨節微隆,手指長而清瘦,在陽光下手背紋路清晰,比女人的手稍微糙卻有男人味。

    她沒被這樣攏著過,一時間自己都不知要把視線往哪看,手不自覺握了握旁邊的被角。

    日光透過白色窗簾射入室內,空中似乎能見微小塵埃,夏日近午帶有微燥的淡熱,哪怕在有空調的室內,她也感覺到了那股幹燥清溫的浮熱。

    他摁了很久,虞姮大概能確信不會再流血了,她看著前麵的電子時鍾,有些羞恥又難為情:“可以了…哥哥。”

    他聲音溫柔從後麵傳來:“好了?”

    “嗯。”

    男人的手輕輕鬆開,她也失去被托舉的力量,重新微微落下一點,回到原來的弧度。

    甚至有種難言的空虛感,她都被自己的感覺羞恥到,愣在原地一秒。

    周爾襟幫她梳理頭發,她才勉強緩一下,但身體還是泛著熱浪。

    他極有耐心幫她把有點打結的頭發梳開,虞姮甚至感覺像個孩子一樣,坐在病床上任他整理,他太仔細太認真,她都不敢去想一些旖旎的事。

    人家一心幫她,她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穿刺結果是不是要等好幾天?”她試圖找點話題。

    他的聲音從她背後低震,極有安全感的低音共振頻率:“等會兒就能看到,不用那麽久。”她意外了一下。

    “不是要等一周嗎?”她之前搜的帖子都說要等不少時間。

    周爾襟不提,隻言簡意賅:“我們不用。”

    也是…

    周爾襟詢問:“怎麽了,擔心?”

    她有點不自覺想往他身上靠:“嗯。”

    但周爾襟好像沒感覺到,她也不好意思主動靠過去。

    她準備默默往原來位置挪回去的時候,周爾襟從背後抱住她,胸膛極有力支撐起她失力的後背,手臂橫過她腰身,手掌握住她的側腰。

    “我能抱你嗎?”他聲音又溫和響起。

    讓她想起他早上和她說話的語氣,與和別人說話語氣差距之明顯。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她心裏被推動了。

    她很輕很綿地應:“嗯。”

    周爾襟收攏手臂,把她抱在懷裏,知她術後應該會麻醉失力。

    她把頭輕輕靠在他頸側和肩膀上。

    像一對心意相通的愛人,好似她也愛他,對周爾襟來說,是不知可以持續多久的一場美夢。她也愛他。

    隻聽起來就似一場幻境。

    他輕輕撥弄她被壓住的頭發,虞姮不知怎麽的,有點犯困,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的冷調氣息,隻覺得像回到安全巢穴,不知不覺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是周爾襟把她叫醒的:“姮姮,起床了。”

    她依稀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五六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看見五六個醫生過來會診,哪怕還沒有完全清醒,虞姮心髒往下墜了一下。

    是不是很嚴重…

    她一醒,周爾襟就告訴她:“是纖維腺瘤,良性的。”

    聽見結果,她猛地鬆了一口氣。

    有個打頭的大概六十歲左右的男醫生和藹笑著問:

    “您現在感覺還好嗎?”

    “還可以。”她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對方朗笑,俯身伸出手要和她握手:“虞姮女士,久仰大名,我女兒也是做航空科研的,她可很崇拜您,等會兒拜托您給我簽個名。”

    看見這麽大年紀的老醫生姿態俯下,她連忙伸手略握。

    老醫生笑著:“麻煩您向郭院士問個好,還是十年前偶然見過一麵,很久都沒聯係了。”

    虞姬疏於和人打交道,沒有一下意識到對方是攀關係,希望借她關係為女兒鋪路。

    還是周爾襟淡笑一聲:“當然。”

    就為了黃教授不攀她的關係,他已經提前將黃教授的女兒引薦到別人的實驗室。

    待黃教授知道,當然不會扒著她去攀她恩師的關係。

    她就不會為難,可以專心做自己的事。

    周爾襟什麽都沒說,隻是溫聲向她介紹:“這是黃教授,乳腺外科的泰鬥,這次由黃教授和他的學生對你進行會診。”

    黃教授看起來和藹可親,笑眯眯猶如自家祖父。

    旁邊的中年醫生開口:“纖維瘤不算很大,我們現在開會商量出來的手術方案,是微創手術,術後不會有留疤。”

    她鬆了口氣,雖然她不想承認,但她是想保住的。

    “明天下午可以做手術,當天需要禁食禁水。”

    她頷首:“好。”

    過了會兒,周爾襟單獨和那些醫生出去談論細節。

    他回來之後,她有些擔心問他:“明天是那個黃教授給我做手術嗎?”

    “不是,是他的一個學生。”

    他看了一眼虞姻的反應,溫聲解釋:“女醫生,而且比黃教授的臨床經驗恐怕豐富很多。”她鬆了口氣,卻覺得奇怪:“但是…怎麽不是那位黃教授親自做?”

    他特地請來了,卻沒讓黃教授做。

    周爾襟沒有刻意躲避讓她學這些:“一般爬得比較高的醫學泰鬥不會再做那麽多手術了,多數以科研文章取勝。”

    “但中年醫生紮根一線,沒有擔任行政職務,常年在臨床不斷做手術,熟練度遠高於黃教授,像你的這類型手術她做過不下一千台,無一失敗。”

    虞姬才明白過來,他為什麽這麽安排。

    他好像很熟悉這個世界的規則,和她完全不一樣。

    她仰著頭看他,俊朗清雅的臉,無一絲過多贅肉,麵中的平整度太高以至於克製禁欲到容易讓女人有妄念。

    被她看著,周爾襟以為她想知道得更清楚:

    “黃教授主要是給指導意見,而且黃教授麵子夠看,之前他是這家醫院院長,明天那位女醫生隻做你一個人的手術,保證不出錯。”

    明天?

    她問:“但明天不是訂婚宴嗎?”

    “是,我和律師以及宴席安排人員確認過,縮短了流程,上午你露一下臉就可以,下午做手術。”她忽然道:“哥哥。”

    “嗯?”他垂眸看她。

    她忽然訥訥道:“你好厲害。”

    她琥珀色的眼眸似漂亮的寶石珠子,在陽光下熠熠,眼神不似作假,是真的這麽覺得。

    一時間好像看見她小時候,看見他輕易而舉將草葉編成小兔子,她愣愣地攀著他手臂,說好厲害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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