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降雪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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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現在愛上了

    她沒來由講廢話:“你要等我。”



    “嗯,等你。”周爾襟應。



    虞嫿伸出手,細臂伸進他西裝裏,環了環他窄挺勁瘦的腰身,體溫相慰,兩個人黏在一起,似要墮入漩渦裏。



    但她抱了人,卻不看他:“那我走啦。”



    “好。”他始終凝視著她,按捺著骨裏的震顫。



    她低著頭左右看了看,一聲不吭自己走掉了,好像是怕尷尬。



    可她不知道不會尷尬。



    周爾襟身上仍有她留下的溫度。



    他看著她走遠,腰際留她留下的觸感,很久都沒有動,一直等到完全無可尋求絲毫痕跡,這太像一場幻夢。



    剛剛看見周欽和她站在一起,中間隔著能站下一個人的距離。



    但總有種錯覺,下一秒周欽就會攬住她的肩膀親昵笑著,做出要吻她的姿態逗她。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回到了過去。



    似一個永遠無法掙脫的噩夢。



    —



    虞嫿跟一行人到了蘭欽會。



    其實她對這裏不算陌生,和周欽在一起的時候,她不得已經常出入。



    這蘭欽會的欽就是周欽的欽,他有合夥投資。



    剛進包廂,就有人送酒過來。



    不一會兒,那個說過的女明星也穿著吊帶短裙進門。



    研究所的師弟師妹們一下子都坐直了。



    等興高采烈得幾乎都快壓不住,和對方合了照,喝了幾杯,各個紅光滿麵。



    周欽一直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看著這習以為常的場景,偏頭點一支煙。



    視線卻飄向虞嫿。



    她坐在角落的沙發裏看手機,脫了白大褂和護目鏡,長發垂落著,因為剛剛束起過呈現自然的卷發幅度。



    明暗變幻的光落在她白淨薄冷的臉龐上,完全的素顏有種淡苦結霜的克製,比她化妝的時候有辨識度很多。



    很陌生,卻有莫名的吸引力,她從未如此素過出現在他的地方。



    但周欽沒注意到,他身邊的宋敬琛也偏頭一直看著虞嫿。



    虞嫿正在完善剛剛記錄的電子表格,思考怎麽能補全這沒能精準試驗的缺口。



    周欽忽然開口:“玩不玩遊戲?”



    眾人看向他,而周欽姿態慵懶靠著沙發背,正在彈煙灰。



    有女明星的前提,眾人對周欽隱隱有一種向往忌憚,人家完全就是他們這個階級觸碰不到的人物。



    更別說本來就以周欽為中心的那群人,自然都是順從的。



    有人大著膽子問他:“玩什麽?”



    周欽不說話,隨便抬了抬手,有人拿骰子和骰盅上前。



    他先搖,單手打開看了一眼,眼皮都不曾抬起:



    “二和六。”



    他說了句什麽,旁邊的侍者立刻擺出九個空酒杯,往8號裏倒滿酒。



    眾人一下就明白了。



    會玩的自然去拿骰盅,不會玩的就在一旁看著。



    幾個朋友都意外於他忽然願意玩那些無聊的遊戲。



    周欽平時當然是沒耐心和一群學生仔玩的,但他的場子來來去去太多人,酒桌上是誰都一樣。



    桌上還有個骰盅沒人拿。



    有人嗤笑著,直接叫虞嫿補位:“虞嫿,怎麽不拿?”



    以往哪裏缺個人,隻要叫虞嫿補上,她就會補上。



    一貫乖順的虞嫿卻沒動。



    但今天就是為了把虞嫿叫過來,才弄出這一出。



    不然誰要和這群搞技術的書呆子玩?



    在一群後輩眼前,遊辭盈不想虞嫿難堪:“我來吧,虞工還要看看今天的數據。”



    周欽忽然開口:“是不敢和我玩?”



    包廂的光線晦暗不明,男人輪廓挺拔,疏離的臉上帶著一絲深究意味。



    “沒什麽不敢的。”虞嫿抬頭看了一眼,輕輕按遊辭盈的手,



    “我來吧,你不會。”



    周欽那邊所有人都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全程虞嫿都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



    可是到她一下就搖中:“三和五。”



    對麵的人出聲:“三和五,那就是八號。”



    “八號已經滿了,喝吧。”



    今天他們往杯子裏倒的不是啤酒,而是白的。



    以往都是周欽替她喝,但此刻周欽沒動,靠著沙發,靜靜看著她。



    其他人起哄:“喝啊,怎麽不喝?”



    周欽不出聲。



    他明知道她酒精過敏。



    閃片燈球在包廂內悠悠運轉著。



    虞嫿靜靜看著那杯酒。



    對麵的人笑:“耍賴啊,你們讀書的是不是應該願賭服輸?”



    小師弟湊近低聲說:“師姐,等會兒我們能帶你回去,別得罪他。”



    師妹也小聲祈求:“是啊。”



    各個都怕得罪飛鴻航空的小兒子,人家在這行業裏有權有勢,他們包括師姐都是些普通科研民工。



    惹不起對麵。



    但虞嫿隻是靜靜審視著曾經自己喜歡過的人,這一刻清晰感知他在逐漸腐爛。



    研究所的幾個後輩眼巴巴看著她,怕惹出什麽事來。



    一般大導師帶著出來也是會應酬的。



    但虞嫿沒動。



    “行了,就這樣吧。”周欽像是耐心耗盡,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兩指並攏勾了勾,示意侍者去拿那杯酒。



    侍者立刻去拿那杯酒給周欽。



    但宋敬琛忽然開口,打斷周欽的擋酒:



    “虞博,我記得你酒精過敏,不如抽懲罰牌代替。”



    後輩們才意識到:“…師姐,你酒精過敏啊。”



    “有一點。”虞嫿隻是簡短說。



    幾個後輩麵麵相覷。



    宋敬琛很快洗了牌,遞到她麵前,長指微微搓出一張牌。



    但她沒抽那張,而是自己從中間抽了張。



    片刻,宋敬琛看了一眼她的牌:“換一張吧。”



    虞嫿沒有一賴再賴的意思:



    “不用了。”



    她拿過來,卻發現是用“我愛你”作為藏頭,寫三句詩。



    她垂眸看那張卡幾秒。



    研究所的後輩不知道虞嫿和周欽那些事,湊過來看,還沒防備心地把她的懲罰牌麵讀了出來:



    “用‘我愛你’為藏頭,為贏家寫三個藏頭句子,說的話必須是事實。”



    周欽那邊的人聽見,猛然笑出聲來。



    贏家,贏家不就是周欽嗎?



    誰不知道虞嫿喜歡周欽,甚至都數不清是多少年前開始的了。



    現在還要和他說我愛你三個字,演不愛周欽,要和他大哥聯姻,想氣氣周欽,但這把戲太拙劣,周欽不知道看多少了。



    周欽不回應她就夠丟人了,現在虞嫿還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虞嫿愛周欽,這不是事實嗎?



    眾人對她不甚尊重,拉長聲音:“哦………”



    “欽哥,對此你應該習以為常?”更有人不遺餘力挖苦。



    “那不是正好?有什麽話都說給欽哥聽吧。”



    研究所後輩不知情況,還以為是因為周欽魅力大,平時很多人和他表白。



    周欽也知這事實,撚滅煙,半抬不抬的眼睛看向虞嫿。



    姿態高倨讓她履行這自己選擇的後果:



    “說吧。”



    偌大包廂中,燈光無端有些刺眼。



    虞嫿拿著那張懲罰牌。



    在所有人目光中,她輕聲說出頭三個字:



    “我現在。”



    眾人表情揶揄期待。



    她輕輕接下一句:“愛上了。”



    所有人的表情更是興奮。



    虞嫿看著周欽,平靜無波:



    “你大哥。”



    一時間,三句話重重落地,包廂裏沒了聲響。



    本來還等待著有抓馬場麵的眾人笑容死死僵在臉上。



    燈球變幻的顏色也不如周欽五味雜陳的臉色變幻得快。



    他照常冷著臉,但誰人都看得出他的臉色不好。



    虞嫿將懲罰牌放在桌麵上,聲音不急不慢:



    “是事實,也是我愛你開頭,過關了吧?”



    “過了。”周欽表情不好看,瘦白的臉上如蒙了層陰翳。



    是事實。



    他手上的煙被捏斷,立刻有醒目的遞了支新的過來,可周欽卻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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