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打牌嗎?”餘應龍硬著頭皮開口。
“不了。”她直接拒絕。
打開房門,隨手反鎖,餘應夏沒有開燈,徑直躺上床。
知道餘應龍有別的心思,但這跟她有什麽關係呢?
她現在隻想說不用委曲求全的感覺,真好。
睡前有聽小說的習慣,餘應夏帶上耳機,打開小說,聽不見外間的吵鬧,不知不覺睡著了。
另一邊。
林業見餘應龍一個人回來,忍不住開口道:“你妹妹,沒有一起來嗎?”
餘應龍麵子上過不去,但還是答:“沒有,回去睡覺了。”
李傑還挺好奇的:“餘夏現在這麽文靜,她小時候不是最皮了嗎?”他們是小學同學。
餘應龍心虛:“可能是長大了。”
林業問出最關心的問題:“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有妹妹,她有男朋友嗎?”
餘應龍含糊其辭:“應該吧!不太清楚。”
林業不解:“你不是她哥嗎?連這個都不知道?”
……
第二天,餘應夏依舊是能躲懶就躲,躲不了還躲。除了吃席,剩下的時間不是看小說,就是睡覺。
好不容易休息了,誰還當牛做馬!
至於餘應月和餘應瑤,碰上她就當兩人是空氣。她們主動搭話也裝作沒聽見。
她是女人,又不是賤人。
不會沒事找不自在。
下午,餘應夏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去超市買了點黃紙紙錢,和奶奶以前喜歡吃的糕點,去了墳頭。
餘應夏把點心擺在墳頭,靜靜跪在地上,抖開黃紙,點燃。
一張張的把紙錢扔進火堆,火舌撩過,燃燒吞噬,把這些東西送到另一個地方。
風也不聽話,到處亂跳,把煙霧吹向餘應夏,迷了她的眼,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留下兩道劃痕。
隻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煙太辣眼,是她真的想哭了。
她不是奶奶最喜歡的孫子孫女,但奶奶是最喜歡她的人。沒有奶奶她的生活隻會更苦,這次她為什麽會回來的原因?
她想和奶奶最後一次道別,以後……真的不會再回來了,這沒得沒有值得她留戀的一切,是她想要割舍掉的存在。
眼淚無聲無息劃過臉頰,在紙錢燃燒殆盡時,她深深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轉身離開。
終於熬到餘應瑤結婚這天。
餘應夏一大早就被吵鬧聲吵起來了。
穿好衣服,餘應夏沒急著下去,打開手機看了會小說。
再次感歎:不上班的日子真快樂,就是沒錢拿。
這幾年她為了攢錢,都沒好好休息過。
看時間差不多了,餘應夏才下去。
餘應月突然過來:“餘夏,吃完飯要拍全家照,別忘了。”
餘應夏頭也沒回,徑直往外走。
見餘應夏沒反應,餘應月又開口:“餘瑤現在結婚了,過幾年你和餘龍也要結婚,咱們有什麽事坐下來好好聊一聊,說開了就好了,你不會還記仇吧。”
餘應夏依舊往前,沒有任何回應。
餘應月拉住她的胳膊:“怎麽這麽固執呢。”
餘應夏冷冷看著拉著她的那隻手,隻覺得惡心:“放開!”
餘應月還想說什麽,見餘應夏神情不似作假,悻悻放開手:“以前咱們還小,有很多誤會,這不是長大了嘛,說開就好了。”
餘應夏的聲音冷的都能掉冰碴子:“是說我身上的疤,還是丟的錢。”說完也不管餘應月什麽反應,轉身離開。
走到水龍頭旁,她把餘應月碰過的地方細細的清洗了一遍。
被惡心的人碰過,隻覺得髒。
記憶像是洪水猛獸一般在腦海裏一幕幕閃過,餘應夏隻覺得被碰過的地方,烙印般難以忽視,她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臂發紅才停下。
餘應夏看著初升的太陽,大腦混沌一片。
“為難自己幹嘛?”看著自己的手臂,餘應夏氣笑著了。“怎麽能跟自己過不去呢!”
餘應夏有個優點,能很快的調節自己的情緒。
平靜下來,想到剛剛的事,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吃完飯。
餘應夏借著幫忙買東西的名義出去了,剛好錯過拍大合照的時間。
一通時間過去,又哭又笑,又打又鬧。
看的餘應夏直想翻白眼。
能脫離這個家,心裏指不定樂的找不到北,還在這裏演來演去,真留家裏了,就老實了。
餘應瑤對餘應夏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
樂器吹吹打打的聲音隔老遠傳來。
兩個村中間隔了兩個小村子,不算太遠遠。
接上新媳婦要在周圍村子轉幾圈,等時間到了再回去。
娘家的人來的太多,車子不夠用。
餘應夏心裏樂開花,不用去了耶!
剛想溜回去,就被徐新拉住了:“車不夠,你就先別坐了,也不遠,你就走過去吧,當鍛煉身體了。”
餘應夏悄悄撇嘴:“哦。”
徐新不知道路,餘父過來說了大概位置:“到了十字路口一直直走,到了馬路,就過了北延村和南延村了,再直走就對了,能看到路口邊上有酒棚。”
“歡樂村?”餘應夏想了又想,這路線挺熟的,好像吳欣妍家。
“你去過。”餘父疑惑。
“沒有。”餘應夏下意識搖頭。
這個家裏的車都出去了,就連小電驢也沒放過。
餘應夏關上門,瞧見了一旁早已壞掉的三輪車。
背著包打上傘,悠悠的離開了這裏,朝著歡樂村出發,看著一路上的風景,餘應夏無比放鬆。
過了馬路,看到寫著歡樂村牌匾,餘應夏接著往前走。
老遠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一箱接著一箱的搬東西。
餘應夏偏開傘,抬頭看了眼能將人熱化的烈陽,趕緊縮了回去。
暗暗感歎:年輕真好,真有活力。就是不喜歡去學校,上學的時間寧願在家裏當苦力,都不願意讀書。
走近瞧,他的寸頭幹淨利落,眉毛濃密又英氣。深陷的眼窩配著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筆直,臉部輪廓分明。
餘應夏再次感歎:這五官真像是大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太會長了。
再看看行動間鼓起的肌肉,和時隱時現的青筋。配上洗的發白的校服,又硬又清純。
這小孩兒,放學校裏,簡直是炸鍋般的存在。
她以後努努力說不定也能生一個。算了,還是別了,萬一生出和她一樣冷心冷肺的就完蛋了。
察覺到剛剛有人看他,陳荒抬頭看過去,汗水也跟著飛濺,隻留傘下纖細窈窕的背影。
緊接著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才幹了這麽一會兒,就開始偷懶了。看什麽看趕緊幹活。”
陳荒沉默不言,伸手擦去汗,繼續幹著手裏的活。
……
結婚現場無聊的發慌,餘應夏吃完席就離開了,順著之前的路往回走。
餘應夏走的很慢,享受著最後安靜的時間。
徐新和餘父湊在一起本就奇怪,往常他們可不在意自己回不回來,錢到位就可以了。
這次他們這麽急迫的叫自己回來,肯定另有所圖。
至於什麽事,她這幾天多多少少也有所猜測。
再長的路都有終點,再血濃於水的親情都會被在打罵算計間消磨,況且所謂的親情本來就不純粹,也無人在意。
是時候該了結了。餘應夏甚至還有幾些許激動,終於要徹底撕破臉了。
餘應夏回去時,其他人都已經回來了,就連今天的新娘餘應瑤也在。
看來這件事讓他們都有利可圖,餘應夏暗暗想。
坐在一塊,大有四堂會審的架勢。
“回來了?”餘父明知故問。
“嗯。”餘應夏應的不鹹不淡。
“坐這兒,咱們說一會兒話。”徐新指著一旁的凳子。
“嗯。”餘應夏順從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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