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王鳳美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抱著腿在地上打滾哀嚎,“殺人啦,小賤人殺人啦,林強!你是死人啊!還不快打死她!”
林強也被宋晚檸的凶狠嚇住了,一時竟不敢上前。
林父林母更是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宋晚檸喘著粗氣,握著頂門杠的手微微顫抖,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冷冷地看著在地上打滾哭嚎的王鳳美,又掃過驚懼交加的哥嫂和懦弱的父母,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
“這個家既然容不下我,那從今往後,我宋晚檸,便不是林家人!誰敢動我一下,我就跟誰拚命,不信,你們試試!”
話落,她拖著沉重的頂門杠,一步步走回了破柴房。
用力關上了那扇根本關不嚴實的破門。
靠在土牆上,宋晚檸才感覺到脫力般的虛軟。
頂門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氣,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剛才她怕嗎?
怕。
但更多的是解脫。
她終於不用再忍了。
她心情大好的攤在地上,雙手交疊,翹了個二郎腿。
“直接動手就是爽!”
從這一刻起,她宋晚檸,隻為自己而活。
什麽家人,什麽親情,統統都見鬼去吧。
門外,王鳳美殺豬般的哭嚎和林強氣急敗壞的咒罵還在繼續,夾雜著林父林母偶爾幾句的勸阻聲。
但這些聲音,再也無法真正刺傷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湧了上來。
快要斷親了。
自由了。
雖然代價是徹底失去這破敗屋簷下的棲身之所,但值得!
她迅速環顧這間狹小散發著黴味的柴房。
這裏本就不屬於她。
除了角落裏那捆勉強還算幹爽的稻草外,她一無所有。
也好,孑然一身,說走就走。
宋晚檸不再猶豫,彎腰將那捆稻草緊緊抱在懷裏。
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當了。
她猛地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
院子裏,王鳳美還坐在地上抱著腿哭嚎,林強正對著她罵罵咧咧,林父林母手足無措地站著。
看到她出來,幾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帶著驚疑憤怒和一絲恐懼。
宋晚檸看也沒看他們,抱著稻草,徑直穿過院子。
“站住!你個喪門星想去哪?!”王鳳美尖叫道。
宋晚檸腳步一頓,沒有回頭,“這破地方,我多待一刻都嫌髒。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拉開院門,身影消失在漸漸濃重的暮色裏。
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
宋晚檸抱著稻草,走在空寂的村道上。
無處可去,但她心裏卻異常平靜,甚至有種久違的輕鬆。
最終,她走向村尾那座廢棄已久的破廟。
廟頂塌了一半,牆壁斑駁,裏麵已經結滿了蛛網。
但好歹能遮點風雨,比柴房強。
她清理出一小塊角落,鋪上幹草,這就是她暫時的窩了。
夜深了。
廟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宋晚檸瞬間警醒,握緊了藏在袖中的一小塊尖銳石頭。
一個佝僂的身影摸索著進來了。
宋晚檸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村長張福生。
他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小布包。
“丫頭……”張福生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濃的擔憂,“聽說……聽說你……”
“村長爺爺,我沒事。”宋晚檸走出來,聲音平靜,“斷親了,清淨。”
張福生重重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裏滿是複雜和痛惜。
他沒多問,隻是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塞進宋晚檸手裏。
“拿著,一點糙米,還有……一點鹽。省著點,能撐幾天。”他聲音沙啞,“祠堂後麵都弄好了,種子也都下地了。我親自挑的人,嘴都嚴實。”
布包很輕,但宋晚檸卻覺得沉甸甸的。
“謝謝您,村長爺爺。”宋晚檸的聲音有些發哽。
“唉,委屈你了孩子。”張福生又歎了口氣,轉身要走,又停住,低聲道:“夜裏警醒點,這廟……不太平。有事,就大聲喊,我離得不遠。”
看著張福生蹣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宋晚檸握緊了手裏的布包。
她不是一個人。
她回到幹草鋪上,將布包仔細藏好。
身體很疲憊,精神卻異常清醒。
她攤開手掌,意念沉入空間。
空間裏似乎……
有點不一樣了?
宋晚檸凝神細看,在那堆魔芋和泉水旁邊,靠近邊緣原本灰蒙蒙的霧氣地帶,似乎鬆動了一點。
很微弱,幾乎難以察覺。
宋晚檸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間會變化?
她暫時按捺住探究的衝動,收回意念。
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她躺在幹草上,睜著眼睛,望著破廟頂漏進來的幾點星光。
夜風很冷,從破廟的縫隙裏鑽進來,吹得幹草簌簌作響。
宋晚檸裹緊單薄的衣裳,蜷縮在草堆裏。
身體疲憊得像散了架,骨頭縫裏都透著酸疼。
但她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遠處似乎有野狗的嚎叫,近處是風吹過殘破窗欞的嗚咽。
她握緊了袖中那塊尖銳的石頭。
眼皮沉重,卻不敢真正闔上。
村長爺爺那句“不太平”在耳邊回響。
這荒郊野嶺的破廟,誰知道藏著什麽。
半夢半醒間,一點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傳進了宋晚檸耳中。
像是爪子撓過朽木的動靜。
宋晚檸猛地睜眼,屏住呼吸。
黑暗中,兩點幽綠的光在塌陷的供台處一閃而過。
是野物!
老鼠?
還是……其他什麽?
她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握著石頭的手心沁出冷汗,心髒在寂靜中狂跳。
那綠光停頓了一下。
接著,一個灰黑的影子貼著地麵,悄無聲息地向她的草堆潛來。
不是老鼠!
那輪廓,像野狸子。
宋晚檸瞳孔驟縮。
她不能退!
這破廟就這麽點地方,退無可退!
就在那影子離草堆不足三尺,後腿微屈,眼看就要撲起的刹那。
宋晚檸動了!
她爆發出全部力氣,朝著那綠光的方向,將手中的石塊狠狠擲出。
同時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凶狠的嘶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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