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興鳳此刻也有些心虛,連忙甩鍋給江棠:“要不是老三家的攪出來這事兒,你也不至於磕著,要怪你就怪她,跟我沒關係。”
“哇!”見沒人管她娘,大妮哭的更慘了,直哭的嗓子都啞了,“怪奶!都怪奶!我都看到了,三叔三嬸早上進了二叔的屋!”
越是不受寵愛的小孩子越早熟,大妮原先不明白為什麽娘要叮囑她不要把看到的事情說出來。可剛才聽了半天,早就聽明白了。
“你胡說什麽?!”於興傑再也端不住剛才的表情,慌張的呼吸都亂了,隻知道自己必須讓大妮閉嘴。他幾步走到大妮跟前,剛想拎起她的領口,便見到一個拳影迅速接近,狠狠砸在了他的臉頰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的側倒了下去。
他的肩膀重重撞在牆麵上,人也跟著歪倒下去,連痛呼的聲音都沒能發出,就又挨了一拳。緊跟著的,是一拳,又一拳。
於振北拳拳都發了狠,像是要把人給打死似的,叫邊上的張月華看的心驚肉跳,下意識往後退,直到背靠在了牆上,她才勉強站住了。
黃興鳳這下坐不住了,她扶著牆站起來,尾椎骨一陣陣刺痛也顧不上,連忙撲倒在小兒子的身上:“你要死啊!這可是你的親兄弟!”
她扭過頭瞪著於振北,“要打是吧?先打我!先把你親娘打死!”
於振北揉了揉手腕,停了手,但嘴角咧開的笑怎麽看怎麽滲人,“娘,你能盯這一時,你能盯一輩子嗎?”
“嘭!”於友德拍著桌子,不知道是被煙嗆的還是怎麽的,連續咳嗽了好幾聲:“行了!你們都給我閉嘴!現在都啥樣了,還在這吵吵!”
他沉著臉沒有看一眼老妻和小兒子,而是先去看了眼李紅英的情況。
“紅英,振北已經去借車了,你再堅持一下,今天是你娘做的不對,我替你娘給你賠個不是。”公爹竟然會親自給她道歉。
李紅英有些心酸,她心裏很清楚,別看婆婆在家裏耀武揚威的,但其實後頭都有公爹的默許。現在來道歉了,以前是瞎了,聾了麽?
她沉默著低下頭,捂著肚子並不準備說話。
於友德心下歎了口氣,知道大兒媳這是傷心了,隻能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是大嫂,平日裏做的多些,我都是看著的。”
說完,他就回了屋。
江棠不想看這種假模假樣的表演,直接扭頭進了廚房,做了碗紅糖雞蛋水,壓根沒管黃興鳳準不準。從這到縣城估摸著得有兩個小時,現在叫大嫂吃飯,估摸著她也吃不下去。
這碗雞蛋湯雖然簡單了些,多少也能給她補充點能量。
荷包蛋到了嘴邊,李紅英急切的吞咽著,顯然也是知道事情的急迫。
一口氣把荷包蛋喝進了肚子,李紅英虛弱道:“謝謝。”
她伸出手拍了拍閨女的後背:“大妮,不哭了,娘去醫院看一下就好了,不要哭了。”
哄好閨女後,她握住了江棠的手:“我、我沒有勇氣說出來、對不住,我對不住你。”
說著,她麵上又是愧疚,又是難過,此刻隻剩下誠懇的道歉。
江棠搖了搖頭,又摸了摸大妮的腦袋:“大嫂,等會你放心去醫院,大妮我幫你看著。”
大妮喊出來的時候,她就猜到李紅英是知道這件事的。
同樣她也明白,李紅英已經被壓迫了多年,想讓她興起反抗的念頭很難,說白了也是個可憐人,沒什麽可責怪的。
隻是換位思考的話,江棠不會這麽懦弱。
很快,於大哥推著推車回來了,他進屋時身上蒸騰著熱氣,臉上不知道在哪蹭了泥,鞋還跑丟了一隻。這回,大概是真的上心了。
推車到了,可看病還得要錢啊!
“嘭!”於振東當著眾人的麵忽然衝著黃興鳳跪了下來,他一個一米八的漢子,此刻幾乎是紅著眼在懇求:“娘,你把錢給我吧!”
黃興鳳扭過頭不看他,“我可沒錢,你們要是非要去醫院,自己想辦法弄錢去。”
她一隻手揉著尾椎骨,心裏跟明鏡似的。
老大家的出了這檔子事兒,以後怕是要跟她離心了,沒看那小丫頭都被教成啥樣了麽,以後可指望不上他們。
既然指望不上,自然也不用多花錢。
於振東沒想到自己都跪下懇求了,家裏竟然還是不出一分錢,隻覺得心像是被榔頭砸破砸碎了,散了一地。
他沒有再懇求,而是猛地衝出了屋,顯然是準備出去借錢去。
這時,於友德咳嗽著喊了聲:“振東,你等會!”
他跟著追出屋子,把剛才從裏屋拿出來的五塊錢塞進大兒子的手裏:“拿著看病去,給紅英好好看看,別落下什麽病症。”
麵對來自父親的關心,於振東罕見的沉默了,接過錢隻是點點頭,便拉起板車往外走,背影看著以往要更加佝僂些。
屋內,江棠給大妮單獨夾了一碗菜,又把孩子帶到廚房裏去,拿了個板凳給她坐好。
“大妮,你在這吃飯,大人們在屋子裏說會話。”
大妮捧著碗,眼睛盯著院門口李紅英離開的方向,懂事的點了點頭。
屋內,剛才於大哥和大嫂走後,屋內的氣氛就凍結住了。
於興傑挨了好幾拳,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隻是一味地哭嚎,喊著這裏疼那裏痛的。
於友德也是黑著臉,坐在凳子上,抽著旱煙不說話。
“你這個黑心的,竟然把你親弟弟打成這樣!”看著小兒子逐漸腫脹起來的眼睛,黃興鳳急的眼淚都出來了,隻覺得打在兒身,痛在她心。
見江棠進來了,她立刻咒罵起來,車牯轆話說了一大堆,一句比一句難聽。
人來齊了,於友德拿著煙杆重重敲了下桌角,黃興鳳的聲音如同鸚鵡被掐住了嗓子,一下沒了聲。“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報公安的事情,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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