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也跟著點頭:“對,咱們吃飯!”
雖說剛才有些波折,她們依舊算是來的早的,沒多久服務員就喊到了他們的號。
端菜自然是兩個男人的活,隻不過平常不大服務人的服務員這回競也端了兩個碟子過來。
她湊到幾人桌上,說話倒也大方:“大妹子,剛才是我誤會你了,這多的一碟鹹菜是我送你們的,你們慢慢吃。”
江棠連忙起身接過服務員手裏的碟子,瞥了眼她製服前頭的名牌才道:“那就多謝譚大姐了,說起來還是我們家的事兒牽連了大姐,真是對不住。”
她會說話,也照顧了譚大姐的麵子,譚大姐對她又多了一絲好感,“不礙事不礙事,飯點比較忙,我先回去工作了。”
菜都上齊了,他們四個人吃五菜一湯,在這個年頭可謂是十分豐盛,光是這一頓加上酒水,就花了三塊八,這還沒算上糧票。
但花錢的江母半點也不心疼,她高興!
沒了江媛媛的騷擾,四人其樂融融的吃了頓飯,席上江棠惦記著下午記工分的事兒沒喝酒,至於江海酒量欠佳,兩杯就喝的趴在了桌上,江母臉上也泛了紅,隻有於振北,二兩酒下肚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一頓飯吃完,就到了回去的時候。
告別完江母,江棠二人坐上了回去的牛車。
先前來的時候,他們就和大爺說好了時間,和過來的時候不同,這回牛車上隻剩下了江棠二人。上午那些為了趕集的因為帶的東西多,大夥才肯花錢坐牛車,趕完集身上輕快了,也就用不著花這個錢了。
牛車上。
沒了人擠人的情況,江棠坐在上頭,跟著牛車晃呀晃,眼皮也仿佛有千斤重,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看著媳婦兒的腦袋東晃西晃的,於振北連忙小心扶住江棠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後右手從她的後背穿過,把她整個攬在了懷裏。
有了倚靠,江棠的身子不再搖晃,人也慢慢放鬆下來。
於振北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心下歎了口氣,也有些後悔昨天晚上鬧狠了,應該讓媳婦兒睡個好覺的。她今天本就起的早,又遇到了不要臉的親戚上門打秋風,哭的跟個淚人似的,緊跟著去國營飯店又神經緊繃,怎麽可能不累呢?
想著江母裝暈倒的事兒,於振北又歎了口氣。
瞧瞧他丈母娘,遇到事兒會裝頭疼,會裝暈倒。
再看他媳婦兒,怎麽就沒遺傳到丈母娘的心眼兒呢!
就隻是遇到幾個不要臉的潑皮而已,咋就把自己氣成那樣,哭成那樣了?
就這點心眼還敢下鄉,幸好是被他給娶回來了,不然在外頭得被欺負成啥樣啊!
趕車的大爺扭頭看了眼,見小夫妻兩個氣氛甜蜜蜜,咧開嘴角笑了。
年輕,就是好哇!
往常,牛車趕到村口,車上的人就該各回各家,但今天,大爺又找回了那種年輕時候的感覺,一時興起不想吵醒車上的姑娘,幹脆直接把車趕到了老於家門口。
江棠被丈夫喊醒時才發現,自己競然不自覺睡了一路,而且此刻還被男人攬在懷裏!
怪不得她覺得頭有支撐,睡的舒服呢,合著她一直靠在於振北的身上!
“酸不酸?”下車後,她按了按於振北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
於振北挑眉一笑,“這才多長時間,一點都不酸!你下午不是還得去計分嗎,收拾收拾趕緊去吧。”江棠點頭應聲,先一步進了院門,他跟在後頭眥牙咧嘴的活動著肩膀,好家夥,兩個小時沒敢動彈,肩膀都麻了。
現在還在搶種時期,這個點大夥還在地裏,於家的院子十分冷清,江棠從口袋裏掏出鑰匙,另一隻手摸上門鎖,剛要開門,動作便忽然停住。
她記得出門時,門鎖的u型梁是朝左的,怎麽這會兒變成朝右的了?
見江棠站在門口卻沒開鎖,於振北有些納悶:“咋了媳婦兒?鑰匙丟了?”
江棠搖了搖頭,直接把鑰匙插進了鎖芯,輕輕一擰。
門鎖彈出後,她推開房門,隻見原本整潔有序的屋子,現在像是遭了賊一般。
幹淨的衣服被隨意丟在了地上,上頭還有半個腳印,床頭的櫃子也被人翻了個底朝天,櫃門都沒合上。床鋪上的被子,枕頭也被人翻爛了,就連床底下的雜物都被人挪了出來。
於振北緊跟著江棠進的屋,見到這個場景一時間也愣住了,家裏這是遭賊了?
他皺著眉頭,搶收時期大夥中午一般都不回家,而是湊合著在地裏休息,這賊顯然是故意趁著家裏沒人才翻東西的,要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那賊還沒走!
“媳婦兒,家裏進賊了,你跟著我,咱們去其他屋子瞅瞅。”
江棠卻搖了搖頭,“我剛看了,大嫂的屋子沒關門,東西是齊整的。”
她舉著手裏的門鎖晃了晃,“剛才外頭的鎖是鎖好的,哪有賊偷東西,偷完了還特地把鎖鎖上的?他就不怕多此一舉被人看見?”
緊跟著她忽然想起什麽,連忙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煤油燈,卸掉了裏頭的底座,伸出兩根手指在煤油燈的空腔裏探了探。
感覺到手指觸碰到異物後,她兩指夾住東西抽了出來,抽出來的赫然是被油紙包裹著的一卷大團結。錢還在,江棠鬆了口氣。
“媳婦兒,你就把爸的補償金藏在這?”於振北有些吃驚,這煤油燈他們幾乎每天都會點,誰能想到這麽普通的東西裏居然藏著一大筆錢。
江棠垂眼思索,纖長的眼睫毛在她的眼睛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這八十塊,是江父犧牲後,廠裏給的補償金,也是江母特地留給女兒的依仗,江棠雖然拿著了,卻從未動用過。
她和於振北結婚時,明麵上於家沒出彩禮,她也沒出嫁妝,但是實際上,她是帶著這筆錢進的門。按理說,如果是外賊,怎麽也不會惦記上一窮二白的他們,而是應該惦記其他人才對。
她幾步走向主屋,也就是黃興鳳和於友德住的屋子,隔著窗戶,她瞅見裏頭的東西也都是齊整的。也就是說,這個賊,隻翻找了她和於振北的屋子?
要麽是時間來不及,要麽,就是那個賊,想偷的,是她藏著的那八十塊錢!
可這筆錢她除了於振北之外,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誰會知道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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