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十七一大早出發，他們到十八晚上才到，船多行駛的慢，足足開了兩天一夜。
本身腿就軟，坐了兩天一夜的船，葉耀東更是緩不過勁來。
不過好歹比胖子強一些，胖子已經跟堆爛肉也差不多了，大家都抬著貨下船，就他還躺著。
還是工人檢查漁船，看看有沒有東西落下沒搬的，才發現他還躺船艙。
工人來匯報，葉耀東都忍不住扶額。
去到船艙讓人把他拖下來，他才要死不活的站起來。
「瑪德，太難受了，坐了兩天的船。」
「那你下次坐車試試。」
胖子把頭搖成撥浪鼓，「不行，那更要命，屁股能成八瓣，整個人得散架。」
「給我當幾天船工，保管你立馬習慣。」
「我有病呢？」
「怎麽能這麽說自己？趕緊走了，我要鎖船艙了。」
「知道了，賺錢真難啊，到處跑……」
胖子感慨了一下，將自己的行李丟給船工拿，有氣無力的下船，還踉蹌了一下。
葉耀東看他比自己腿還軟。
「你這兩天就試著把食堂搞起來，不然這麽多工人吃飯也麻煩。」
「知道了，家什跟人我都找好帶上來了，你那食堂是現成的，好辦，找好食材貨源每天定期送貨就行。」
「嗯，那你多住些時日，把外麵的店也搞起來。」
「都給你賺到了，承包賺一筆，租金又給你賺一筆。」
「雙贏。」
葉耀東讓他先上拖拉機，自己後上，其他人站不下就走路。
上來帶的東西多，得需要拖拉機運送。
大本營在他們走後也一直有開工，他離開前把一些建材能買的都買了，萬一臨時有缺不夠數，就讓工頭直接去各個建材店裏訂，他上來再去結帳。
過年屋子照常建，隻休息了幾天，食堂跟澡堂子都蓋好了，隻有3層的樓房沒那麽快。
不過也不怎麽影響底下，底下一二層打掃一下，已經可以住人了。
他們到了大本營後，就讓工人們按年前的安排，自己入住找自己的床位。
而年前剛請的那一批新人，等他這邊讓人統計好人數再安排。
其他東西的歸置，他直接交給他爹了。
食堂跟澡堂子都承包給了胖子，壓根也不需要他操心，這裏頭的事也丟給胖子了。
至於今晚上的晚飯，隻能將就自己多叫一些人煮，分個幾組，多煮幾鍋，費事一點。
趁著大家各自收拾行李又煮飯的時候，葉耀東挑了個年紀稍小點，又讀過書的表侄子給他當助理，這是他舅家的孫子，也是年前新來的。
他娘那邊的親戚實在太多了，表兄弟又生一堆，這幾年很多小輩都長大了。
他娘找工人肯定也都是基本自家人優先，所以以至於他現在手頭邊基本都是親戚居多，年前叫的還有好幾個得叫他東叔的。
反正給他當助理也相當於給他當跑腿，隻要會識字，能記事情，機靈會聽話就好。
小一輩裏頭偶爾也有聽他娘說過幾個名字，有誇過的，他從記憶裏挑了一個印象比較好的。
陳寶興原本還不知道葉耀東喊他幹嘛，結果突然一個餡餅砸腦袋上，差點沒把他砸懵了。
「助理！？」
「嗯，今年多大了？識字能寫的吧？」
他急忙道：「能能……會寫！我過完年就18了，去年初中畢業就沒事做了，正好年前姑婆說東叔需要人，我娘就求著姑婆把我算上，讓我多賺點錢，好娶老婆。我能寫！沒忘記，會寫的。」
陳寶興眼睛都放光了，給東叔當助理，不比直接在船上幹活來的又舒服又光榮？
「行，先試著幹兩天，不行我再換人。」
「我肯定行……」
「先別說大話，現在有個活就交給你做。老工人都有各自的床位，年前來的你這批新人都還沒有，你看著辦給安排，屋子就安排在3層樓那裏，花名冊找老尤要，要是有不認識的人，直接問你爹，自己先把人跟名字對號入座，認識先。」
老尤是他請來專門記帳跟結算工資的老會計。
在來的路上，他就趁著空閑，把自己幾本帳本跟工資本交給老尤，讓他隨便看看，參考一下都要做什麽活，要記錄哪些東西。
去年的帳都已經結清了，都是他自己瞎記，自己能看明白的，等明天他再買新的帳本回來，重新記今年的。
人員名單他也都一起交到了老尤手上，以後不管是記錄每天的貨單，還是工資單，都不用他了，一身輕鬆。
這會兒老尤也在那裏記錄，誰還要再租屋子的。
年前阿光跟阿正他們船開回來，請來的工人也都是將就著擠，也都還沒地方住。
現在屋子又增加了，他們又得再每人租一間。
還有年後這一趟，附近哪裏又有幾條船跟著他們一起上來，基本都是他們村裏人各種拐著彎的親戚。
都是聽說了出來能發財，所以每次出發他們隊伍都能賺，大都能額外多幾條船出來。
反正對他來說都沒差別，他就是個收租的，大船的話，還能給他收一下貨。
陳寶興連連點頭，興奮的道：「我馬上去幹。」
「等等，先說好，工資沒給你漲的，還是原來的，活也不一定會輕鬆，得跟著我到處跑，或者替我到處跑。」
「明白，我能幹，東叔你有事盡管喊我。」
「去吧，趁著現在還在煮晚飯，你先把人員床位安排好，協調好，最好熟悉的人一個屋。」
「明白，我懂。」
他興衝衝地直接跑了，去找老尤了。
葉耀東翹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點了根煙，看著麵前的空地上人來來往往，搬運的搬運，收拾的收拾。
就說吧，賺了錢就不該自己幹這些瑣碎的事兒，該請人幹就得請人幹。
殺雞焉用牛刀？
本來自己乾的也不專業。
另外再找一個助理也能幫他跑腿，有啥事也能幫忙幹著，省得他幹啥都得親力親為。
年紀小的也好培養，而且也勤快，老油條已經定型了，可沒有年輕人好使喚。
葉耀東坐著歇了一會兒，然後才又到處轉了一下。
蓋的那三層樓也就隻剩頭頂的瓦片還沒鋪，明天讓人把瓦片運過來，加急一下，也就兩三天就能搞定。
這屋子還沒蓋好，已經又租了1/3出去了，他自己工人也額外占了好幾間。
葉耀東滿意極了，光收租都能先收個20年，然後再考慮是不是重建整改啥的。
買地真的是頂頂好的，穩賺不賠買賣。
他琢磨著等漁船出海了，把今年的第1桶金賺到手就出去到處轉轉。
明天首要的就是先去各個廠聯絡一下，定下接下去每天的定量貨，還得去請那些老板們按摩，聯絡一下感情。
葉耀東現在有帳房有助理，剛上來一堆瑣碎的事情，倒是也不用他自己安排了。
他們不知道的首先會先去找他爹問，涉及到他爹不知道的才會來問他，他也輕鬆省事多了，吃完飯就能躺下來。
「東子，明天讓大家休整一天，你順便也去到處走訪一下你的那些客戶？」
「要的，正好把出貨量定下來，你們也好出海。」
「我也是這樣想的。」
「你這兩個月盡量把自己手頭的活交接一下，反正幾條船都在不遠處捕撈，也能有個照應，危險大大降低了，你脫手也相對來說方便很多。」
「我知道，誰不知道留在家裏比較爽，你明天是不是要請那些人去推背啊？」葉父笑著，又有些尷尬的來回搓手。
葉耀東狐疑的看著他爹，「你幹嘛？你要去？」
「不是，我想去洗個腳，那個腳趾甲長到肉裏麵去，自個弄不出來，前兩天被東西壓了一下還出血，血塊結在裏麵又疼，想去割一下，把那腳指甲弄出來。」
他鬆了口氣，差點以為他爹去了幾次，有相好的了。
那他罪過就大了，給他娘知道了，不得先扒了他的皮？
「正好，明天肯定要請他們洗腳，聊一下第二天的貨，給你跟一下。」
葉父點點頭。
「要不要再請你按個背？」
「咳，你看著辦，你如果按的話，那我乾等著也無聊。」
葉耀東嗬嗬直笑。
葉父老臉一紅，「趕緊睡覺，你明天還有一堆的事要做的。」
說完他趕忙就去關燈。
外頭這會也沒啥動靜了，坐了兩天一夜的船，有的還要做飯，大家都累的很，現在的天氣又冷，夜晚海風能吹到骨頭縫裏，大家早早的就各回各屋了。
至於屋子裏有沒有另外的活動，那他也不管他們，反正明天沒出海，可以讓他們休整一下。
次日一早，葉耀東就帶上他爹，還有小助理陳寶興，買了幾條煙，還有一些自己帶上來的特產，到處走訪，把第二天的貨先落實了。
然後中午吃過飯，又去把一些建材給落實了，該結的帳結了，該定的又買就一批。
一直到了快黃昏的時候才往商會去。
商會裏的老板都比較集中，基本都是下午打牌，他一去正好有局，關係好，熟悉的基本都在。
「哎呦，過完年回來了？」
「東老板過了個年，還多了個保鏢啊？」
「啥時候上來的？」
葉耀東笑著說：「昨天剛上來，這不，立馬就過來報導，你們倒是來得早？」
「也都是這兩天陸續過來的，個別的初七八就來了。」
「別打了，請你們吃飯推背去。」
「哎喲，那感情好啊！走走走，不打了，最後四張炸彈來著，不要你們的錢了，走了。」
一個個都是常客老油條了，勾肩搭背的往外走，說的也熱鬧。
葉耀東邊走也邊談生意，順便讓陳寶興記下。
陳寶興都有點迷糊，還要邊走邊記來著？
他趕緊翻開本子，嘴巴咬住筆蓋，趕緊記下。
「感情不是多了個保鏢，而是多了個秘書？怎麽不找個女秘書啊？」金來喜打趣道。
「我那一窩的大男人，找什麽女秘書。」
「這有什麽難的？外麵隨便租個屋，不就好了。」
「別，我可消受不起，女人事多的很，麻煩。」
「你這是沒試過……」
「大哥，這一個我爹，一個我大侄子，你在他們跟前慫恿我找女秘書……」
「這有什麽，給你爹跟大侄子也找一個，孝順一下你爹，也讓你大侄子開一下葷。」
說完金來喜又看向陳寶興震驚的樣子，「小夥子，還沒開過葷吧？」
陳寶興將頭搖成撥浪鼓，手中的筆都快在本子上戳一個窟窿出來了。
葉耀東滿頭黑線，「你別帶壞孩子。」
「都出來幹活掙錢了，啥孩子不孩子的，看著毛也長齊了。」
他轉移話題，「鯧魚要1000斤是不是？帶魚呢，來個5000斤？」
「可以，你都請我去吃飯推背了，有啥不行的……」
陳寶興收回瞄來瞄去的眼睛，趕緊再記下來。
長見識了！
原來東叔都是這樣談生意的……
等他們一行人吃完飯又到了巷子裏，陳寶興眼睛睜的比銅鈴還大，跟探照燈一樣的到處看。
每路過一家店，他脖子都伸的老長了。
直到他也跟著走進去，看著葉耀東熟門熟路的點了一個給他爹，他更是震驚。
東叔也太孝順了吧……
關鍵是，葉父也熟門熟路的坐床上開始脫鞋子了。
沒少來啊？
震驚少年幼小的心靈。
「賊頭賊腦的看什麽？自己也點一個。」葉耀東隨口說道。
「啊？我啊？點一個？」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然後又將頭搖成撥浪鼓。
「不要？那你坐著看。」
「啊…哦…」他乖乖的去牆角的凳子上坐著。
大家哈哈笑。
金來喜笑著說：「你不厚道啊，大侄子也不照顧一下。」
葉耀東又問陳寶興，「要麽？」
陳寶興本能的搖搖頭，但是看了他們一下，又遲疑的點點頭。
「哈哈哈……」
「你們這是拖良家下水啊。」
「我們這是教他怎麽做男人！」金來喜理直氣壯。
葉耀東知道他的尿性，也不跟他們扯，反正剛剛要記的貨也記得差不多了。
等他們從大門出去，陳寶興整個人都還有點飄忽忽的。
「東叔……你常客啊？」
「你說呢？」
他豎了個大拇指，「長見識了。」
「別學壞了，這些都是逢場作戲，長個見識就行，以後你就見的多了。」
他點點頭，「我知道，我不說出去。」
葉耀東：「……」
說完又看向葉父，「姑公，我也不說出去。」
葉父：「……」
葉父瞥了他一眼，不跟他說話，看向葉耀東道：「不知道明天風大不大，等會回去問一下其他人，看看是夜裏出海，還是明天一早。」
葉耀東點點頭，「你自己看唄，反正咱們也不用等別人，隻有別人等我們的份。」
「嗯，昨天聽天氣預報，明天海上風力隻有3級，還可以出去的，晚上你去問一下，沒啥問題夜裏直接出海。」
「好。」
「歇了一個月，也白給了好幾千工資，現在這麽多張嘴，得趕緊出海掙錢。」
「嗯。」
葉耀東邊走邊琢磨著明天得去買兩輛拖拉機回來，然後還得去造船廠看一下進度。
後麵趁著空閑，他還得再到處看一下土地，先提前看好了，等賺到第1桶金就下手，也順便去看一下自己另外一塊地。
俗人不在家，他早上去的時候撲了個空，聽說年後就開大車出門了。
原本還以為他準備蓋按摩大店，不會再跑大車了，沒想到他老婆說施工歸施工，他現在還是照樣出去開大車。
本來他還想問一下國際海鮮批發城的事，現在隻能自己先去瞧瞧，到處轉一轉，然後晚一點等人回來了再問一下，問他老婆也是啥都不知道。
這剛上來，零碎代辦的事情也多。
也還好他不用出海，隻要在岸上掌控就行，海上的活現在都交出去給別人，自己也有多餘的時間去做其他事情。
「買拖拉機要我陪你去嗎？」葉父問道。
葉耀東回過神來，「不用，我買大解放也沒喊你。」
葉父沒好氣的說：「知道了，你翅膀硬了。」
「翅膀沒硬，能帶你來按摩嗎？」
陳寶興在一旁嗬嗬的笑。
葉父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收住低頭。
「不管你。」
葉耀東伸了個懶腰，「多了個人，都得走路回家，自行車都不方便了，正好你明天出海。」
葉父鬱悶了，還嫌棄上他多餘了。
陳寶興安慰道：「姑公，等你上岸了，到時候讓東叔再領你來放鬆一下。」
葉耀東嗬笑了一聲，「你小子倒是會安慰啊？前途無量啊？」
他撓了撓腦門，「我看姑公挺喜歡的。」
葉父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說什麽呢？」
他有些委屈的摸摸後腦勺。
他說錯啥了？
葉耀東嗬嗬直笑。
葉父瞪了他們兩個，「我也是被迫跟著東子來的，他那些朋友你也看到了，都一個德性。」
「哦……那正好，下次讓我陪東叔來？我喜歡……」陳寶興又小聲又羞澀的說。
葉耀東笑得更大聲了。
葉父嫌棄的看著，「這傻小子……」
……晚上再補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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