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的親生父母乃是一位落魄的世家子弟與勾欄小姐的私生之子。
因勾欄小姐之子不能科舉,世家子弟又無錢無權為其置換身份,便將卓然送於至交家中寄養。本是奴仆成群一呼百應的世家,落魄到兒子都要送與他人撫養,那子弟心中頗為落寞。
而卓然的養父卓秀才亦覺自己滿腹才華偏被攔在科舉之外。
某日,當懵懂的幼童聽著“同病相憐”的二人用詩詞抒發心中悲鬱時候,鸚鵡學舌般跟讀了一句,由此刺激了兩個父親,精心謀劃了一個造“神”騙局。
卓然三歲時的詩乃生父惆悵所作,後來的《卓然》說,則是卓然生父家中早逝先人的讀書感悟所改,詩詞也多是世家子弟家中殘留的眾多先人所載。
“已經有人把卓然的事兒寫成宣告貼了滿城,現在街上的人全在議論,說柏大人回避,讓縣尉與縣城裏的大儒們一起調查了。”
高康生的人生受到了嚴重的衝擊,一路小跑回來,跌了兩個跟頭,才讓他冷靜下來。
作為純純古代人的徐氏同樣被震驚到失語,以前聽何秀才念叨過“沽名釣譽”,懷疑過卓秀才為兒捉刀代筆,萬萬沒想到,內情竟然這樣精彩。
“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糊塗啊~”何呦呦發出如此感歎。
世家子弟的落魄都比常人得到的資源多。
別的不說,隻憑這些讀書筆記和詩詞,你自己好好吸收消化一下,把自己包裝成才子,豈不是更合適。畢竟底蘊在,便是想拆穿你都難。
..…”徐氏聽著女兒嘀嘀咕咕說著還不如讓那世家子自己上,忍不住拍了她一下。
“懵懂的幼童做出一首詞,不管好壞都會讓人驚訝稱讚,放大人身上,除非天時地利人和,否則出彩難上百倍。”徐氏教導女兒,點明主題。
何呦呦點頭,她知道,孩子本身就自帶光環和濾鏡。
“這件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德不配位,容易招禍,做人要謙虛低調,哪怕你走捷徑,先要保證自己有那個本事。”
女兒乖巧懂事,一般不用她操心,這種教訓的機會可不多,徐氏趁機擺了一下家長架子。
“是,娘,我知道了。”何呦呦福身領訓,跟她異口同聲的還有高康生。
高康生第一次從“娘”身上聽到教訓,說的話比之爹的諄諄教導還要深刻明理,不免對徐氏刮目相看。原來讀書不僅使人明理,就連身邊的人都能受到熏陶。
之前高康生對徐氏有些刻板印象,認為她不過比親娘長得好看,會織布而已,現在看來繼母確實有自己的本事和優點。
事情解決,何呦呦的天又晴了。
“對了二哥,其他人呢?”看到高康生身後的小推車,何呦呦才想起怎麽送貨的去了一堆,回來就一個呢?
早起吃過飯,高福生跟高大壯去抓豬殺豬,高慧慧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做,就跟弟弟妹妹推了兩個推車去送貨了。
他們今天要給迎客來和君子台,還有聚福樓送貨。
何呦呦還特意交代他們一句,跟酒樓說,把小海鮮和撈汁兒放到冰上,可以保存更久,味道也更鮮美。送個貨,怎麽把人給送丟了?
“半路遇見海哥,說請咱們吃早飯,叫我回來接你和娘一起,正巧遇上有人討論卓然的事兒,我就跑回來了。”
高康生說完,忽然回過神,兄弟姐妹們還等著他們一起吃飯呢!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家裏沒人看著不好。”徐氏擺手讓何呦呦跟高亢聲去,屋裏可還放著廖家一早送來的賠禮呢。
何呦呦看了娘一眼,見她瞥著屋裏的眼神,就明白了,偷笑了一下,上樓拿了荷包就跟著高康生走了。徐氏目送女兒跟著哥哥出門,把大門關好之後,邁著輕快的腳步進屋,圍著箱子打轉。
“這要是多收幾回禮,怕是箱子家裏都放不下了。”徐氏看著紅漆木箱笑得見牙不見眼。
箱子上有拜帖和禮單,徐氏看都不看,直接掀開箱子,眼睛一亮,忍不住“呀”了一聲。
箱子裏,大紅色繡金的緞子被門外的光照一晃,散發出金紅色的光芒,似要把人的眼睛晃瞎了。徐氏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才去摸那緞子,水一般光滑,冰冰涼涼的,正適合夏日。
緞子是純正的大紅,上麵用金線繡了“四季富貴”的圖紋,花葉枝蔓繁茂,紅與金的華麗配色,簡直太適合拿來做喜服喜被了。
可惜……徐氏惋惜的“嘖”了一下,女兒還小呢,等個五六七八年的,家裏沒那個條件保存,隻怕到時候這緞子的顏色就不鮮亮了。
等手裏的活兒幹完,就用這緞子給女兒做條大紅裙子,趕上六月初六給女兒過生辰,剩下的緞子給女兒做床被子正合適。
兩匹緞子下方竟然還有兩匹天青色繡蝶戀花的,徐氏一喜,拿著緞子在自己身上比劃兩下,心裏暗歎,不愧是做過刺史的人家,送禮都知道送到人心坎兒上。
四批緞子外,還有四個小盒子,裏麵分別是金銀梳一對,金鑲瑪瑙釵一對,抽拉金手鐲一對,金項圈一個,項圈底下還掛著同樣花紋的金鎖。
“好生大方!”徐氏把金飾挨個看了一遍,找到隱晦的“足金”刻印後,再次感歎。
這些首飾拿出去足能換一套房出來!
徐氏忽然有點感激卓然了,要不是這小子惹禍,她們娘倆哪能發這筆橫財。
徐氏把裝首飾的小盒子還有緞子都拿到樓上,藏到女兒的櫃子裏,箱子有點沉,她幹脆拖到自己跟高大壯的房間塞到桌子下麵去了。
那邊徐氏剛發了一筆財,這邊何呦呦就準備要敗家了。
她也是才想起來,廖家給了賠禮,肯定是看在柏家的麵子上,她該給柏琰柏璦預備些東西表示謝意。這個想法剛起,恰巧路邊就有叫賣聲,一下就把何呦呦的關注給拉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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