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十二三歲的模樣,眉眼很淡,五官平平,臉白體瘦,顯得有些文弱。
“何小娘子,在下崔鵬,此次前來,是替我娘來道歉的。”崔鵬雙手抱拳直接來了九十度躬身。“?”這就是讓高翠翠吃了虧的崔書生?何呦呦警惕地打量了對方一眼:“恕我不明,崔小郎君是為了什麽道歉?”
是因為上次打架?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才來是不是有點晚?該不會是看到有人來送禮,故意來套近乎吧?何呦呦無不惡意地想。
實在是崔氏跟崔鵬給她的印象太糟糕了,何呦呦實在不信,崔鵬能不懂之前高翠翠常去崔家的意思,但他還由著崔氏辱罵高翠翠,這就是人品問題了。
“前曰,家母回家帶了一簍蝦,我隻當她花錢買的,今兒一早才曉得,是她在河邊偷著拿了何小娘子放的簍子,由此才知道前些日子母親引起的爭端……”
崔鵬做出一副實在無顏見人的羞愧模樣。
“!哎喲!我的蝦!”她就說這兩天好似忘了什麽事兒似的!
何呦呦後知後覺地想起前天跟高康生回來時,自己親手接過高福生手裏的蝦簍子扔河裏了。大哥二哥也不吭一聲!
何呦呦氣惱地瞪向崔鵬:“崔郎君,你也是個讀書人,聖人之言朗朗在口,怎麽不把禮義廉恥與令堂講講!”
崔鵬驟然抬頭,臉色不太好地看了何呦呦一眼,又急忙垂下頭,再次拱手躬身:“實在對不住,何小娘子教訓的是,都是崔某一人之錯。”
這是一個善隱忍的人,不叫的狗才最可怕。
何呦呦深呼吸,緩下聲氣:“抱歉,剛才言語過激,崔郎君,我也是可惜,你寒窗苦讀,也該知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若是家人都無法約束,將來如何做得一方父母呢?”
她這話落地,不等崔鵬反應,巷口忽然傳來一聲叫好聲。
“何小娘子,柏琰攜妹貿然來訪,還請不要見怪。”隨著叫好聲,柏琰帶著柏璦,身後跟著兩個抬著籮筐的家仆步入巷中。
“何姐姐!端午安康!”柏璦上前行禮,然後一臉欽佩地拉著何呦呦要說話。
“家中來客,還請崔郎君自去吧,那蝦簍子若還在,勞煩送還,若不在就算了。”
何呦呦好奇柏琰柏璦的來意,也不好慢待,正好不想跟崔鵬繼續扯下去,便讓對方滾蛋。
“實在抱歉,請何小娘子放心,稍後我會把蝦簍送還。”崔鵬看著柏琰和柏璦笑了笑,抱拳行了禮便轉身離去。
何呦呦請柏琰和柏璦他們進門,關門的時候,瞥見巷尾拐角處閃過一片女人的衣衫,眉頭皺了皺,猜測那應該是崔氏等在那。
這母子倆都不是好人,防患未然,她得讓娘多注意下。
“什麽風把您二位吹來了?娘,這是我跟您說過的,柏小郎君和柏小娘子。”何呦呦對著聽到聲音從正房走出來的徐氏介紹了一句。
“哎喲,這倆孩子怎麽長得這麽好啊"”徐氏掛著燦爛的笑,誇張地稱讚柏家兄妹。
“伯母謬讚了。”柏琰彬彬有禮,他們昨天在善家門口見過徐氏來接何呦呦,徐氏跟何呦呦眉眼之間相似,一看就是母女。
柏璦則被誇得笑眯了眼,故意獗著嘴巴作怪:“真的嗎伯母?那是何姐姐好看還是我好看?”其實她很想問,昨天他們到底去看什麽熱鬧了,但柏璦知道若是自己問了,爹非得請家法不可。柏琰眉頭一皺就要斥責妹妹,結果徐氏回話比他快,直接來了一句:“那還是我家呦呦好看。”說完之後徐氏自己都笑了,柏璦更是哈哈大笑,就連柏琰也忍不住掛起了嘴角。
“之前舍妹在善家冒犯了何小娘子,家父家母知道了,狠狠地教訓了我們一通,今日來一是賠不是,二是感激何小娘子不計前嫌跟舍妹交好。”
柏琰說完,拉著妹妹一起,對何呦呦一躬到底。
“柏小郎君你們也太客氣了,我很喜歡柏璦的天真直率,能跟她相交,乃是我之幸。”何呦呦趕忙上前虛扶起兄妹,心裏暗讚,柏家家教真好!
“小孩子家家,沒那麽多禮,我家呦呦也是剛到城裏,還不認識幾個人,你們跟她玩,伯母得謝謝你們徐氏對這倆小孩的印象嗖嗖上漲,她女兒就該交這樣有禮有節,長得又好看的朋友。
旁的不說,隻這三個孩子站一處,就能看出個太平盛世的景象來。
徐氏去端果子,倒了茶水來,然後坐在一旁聽三個小孩子嘰嘰喳喳地說話。
聽到柏璦問起門口的事兒,徐氏才知道女兒叫崔鵬給攔下了。
她瞪了女兒一眼,一邊慶幸女兒被攔住,沒有孤身一人跑出去,另一個又惱恨崔鵬把主意打到女兒身上。
要賠不是也該跟高家人說,非得攔住女兒,明顯就是別有居心。
徐氏毫不吝嗇地用最大惡意來猜測崔家母子。
何呦呦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徐氏還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出門,但她覺得淶水縣的治安挺好的,而且今天過節,街上人多,萬一遇見什麽事兒,她跑就是了。
柏琰和柏璦沒多待,今天到底是過節,自家的客人也不少,過來主要就是道歉和表態。
一個是父母交代,失禮就該道歉,另一個也是真心想跟何呦呦相交。
難得有個年紀相當的夥伴,尤其是柏璦,性子活潑,若是沒個人一起玩,怕是要憋壞了。
何呦呦又去樓上拿了兩套道理袋、香篆和扇子,把家裏最後剩下的兩瓶柚子醬也給了出去,默默歎氣,所以說,家底薄的人真不配收禮啊。
將約她明日一起去善家的柏家兄妹送到巷子口,去書肆的想法也被打消了,何呦呦慢悠悠地踱步回家,一進門,就被徐氏驚呼著拽過去了。
“呀!呦呦~快來!柏家人真的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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