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自己日常的衣服，與白天相比少了幾分嚴肅，短發依舊利落，有些波瀾不驚的成熟感。“於警官。”江初抬手跟她打招呼。
於蓉唇角有笑意浮現，狡黠道：“現在不是上班時間，你可以叫我於姐。”
“於姐。”江初順從的重新叫她。
已經打過招呼的兩人沒再浪費時間，江初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女鬼，開口低聲說出那個名字：“田之桃。”
田之桃…田……之桃！
渾渾噩噩的女鬼突然變得癲狂。
她空洞的雙眼被黑色的霧氣填滿，頭發無風飛揚起來，露出布滿黑色紋路的臉頰和脖頸。
濃黑色的淚水從她的眼眶蜿蜓落下，讓人覺得心疼。
女鬼這麽強烈的反應，基本可以確定她就是田之桃。
那佳維又是誰？
“田之桃！”
江初又叫了她一聲，但並不足以喚回田之桃的神智。
阮玉擋在江初麵前，抬手搭上田之桃的肩膀。
香灰的味道從阮玉身上散發出來，灰白色的香霧順著她的手鑽進田之桃體內。
田之桃身上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直至消失，她的頭發垂落下來，整個鬼癱軟在地。阮玉撈起田之桃摟在懷中，江初蹲在她身邊，緊張的呼喚她。
於蓉茫然的看著江初的一舉一動，雖然心裏知道她能見鬼，但在黑燈瞎火的街頭自言自語，還是怎麽看怎麽恐怖啊！
於蓉上前蹲在江初身邊，能明顯感覺到江初身邊的溫度比其他地方要涼上不少。
“田之桃怎麽了？”於蓉問。
江初看著田之桃已經睜開了雙眼，鬆了口氣，回答於蓉：“她聽到我叫她名字激動瘋了，不過現在已經醒了，別擔心。”
“哦哦…”
於蓉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隻能禮貌應了一聲。
江初再次把目光投向田之桃，問她：“你剛剛是想起什麽了嗎？你別怕，有什麽冤情直說就好。”田之桃激動點頭，“我想起來了，我叫田之桃！”
田之桃說完，沒有一個人接她的話。
除了於蓉聽不到之外，江初和阮玉都是在耐心等她的下文。
空氣陷入片刻安靜，江初不可置信的問道：“你這就說完了？”
“說完了！”
田之桃自己很興奮，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的這一句話，和沒說話沒什麽兩樣。
江初心裏隱隱有一個猜測，又試探問田之桃：“那你怎麽死的你記得嗎？”
田之桃茫然搖頭，對此並沒有什麽印象。
江初歎了口氣，對於蓉說：“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於蓉打量著江初的神色，選擇先聽好消息。
江初抿唇微笑：“這個女鬼確實是田之桃哦～”
“真的？！”
於蓉驚喜的問出聲，眉眼飛揚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從當事人口中知道事情經過，我連夜把材料寫好交上，有了突破口，找關鍵證據也會容易很多！”
雖然於蓉的欣喜非常感染人心，但江初還是不得不提醒她：“我還有一個壞消息。”
“什麽？”於蓉問。
江初沒再賣關子：“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江初看到於蓉的笑凝固在臉上。
於蓉把懷疑的目光投向江初，吞了吞口水後遲疑問她：“真…真的都忘了？”
“就記得一個名字，還是因為我剛剛叫了她的名字。”
江初的回答讓於蓉頹廢一瞬，但幾乎是立刻，於蓉緩過勁來，反而安慰江初道：“沒關係，我們可以調查，我有信心。”
“嗯，我們一起努力。”
江初應和於蓉，之後仔細打量田之桃。
田之桃的鬼魂和阮玉相比並不實，看起來虛無縹緲，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但即使如此，也能看清她右手小拇指的指骨消失了。
也不止是指骨。
田之桃的臉上褪去濃黑的霧氣遮擋，其中一隻眼睛的眼眶骨邊緣崎嶇，看上去像是骨頭碎裂的樣子。江初有些心疼，移開目光對於蓉說道：“現在還不算太晚，不如我們去那棟樓裏看看？”
江初說的是那天晚上阮玉打探的那棟樓。
於蓉顧及江初並不算強壯的身體，反對道：“你在外麵等著，我自己進去。”
江初當然不可能同意讓於蓉一個女生獨自去充滿未知危險的居民樓，但還不等她反駁，就聽於蓉繼續說道：“我大學時的格鬥訓練和偵查訓練都是$，你不用擔心我。
如果我和你一起去，帶著你的話反而容易分神。”
她話都說到這了，江初沒再反對，答應於蓉在樓下等。
於蓉大步走進居民樓，江初看她背影消失在門口，對阮玉道：“我在外麵等你們。”
“放心吧。”
阮玉跟著於蓉進入居民樓，江初坐在樓下的石凳上等她們回來。
“江初？”
不怎麽熟悉的聲音響起，江初抬眸看去，之間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生站在麵前。
“怎麽不說話，你不認識我了？”
男生笑著在江初旁邊坐下，自我介紹道：“我是吳卓啊，你高中作為交流生來我們學校待過幾天，我就坐你後麵。”
吳卓的話喚醒了江初的回憶。
青春期的少年大多數都有自己的圈子，有的人喜歡三五成群的熱鬧，也有人喜歡自己待在角落，眼前的吳卓就是一直獨來獨往。
高中距離最近的那段日子，兩個人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個手指頭，沒想到現在遇見，他竟然會跟自己打招呼。
“好久不見，你倒是比高中開朗不少。”
江初和吳卓寒暄，吳卓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粉色，應和的聲音低弱蚊蠅。
想起自己來這的目的，江初主動與他搭話：“你是住在這裏嗎？”
“嗯，我家在602，你要上去坐坐嗎？”吳卓看著江初的目光中有希冀的神色。
江初搖頭，“我等我朋友，她上去找人了，我怕她下來找不到我擔心。”
“那好吧。”吳卓站起身，“那我先回家了，你自己在這……注意安全。”
江初打量著他的神色，感覺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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