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愛卿還是如此的直言不諱啊。”皇帝屈起指節,用指尖輕輕敲擊桌案。
若是旁人在場,此時肯定已經心驚膽戰了,但是他們四人不一樣,他們知道皇帝的這個習慣是少年時期養成的。
每次皇帝做這個動作都是示意對方接著開口,表示自己同意對方的觀點。
“忠言逆耳,陛下,臣近日發掘鹽運司副使和多地巡撫有所勾結,若是查出私鹽走私,能大大回收一部分的錢財。”顧雲諫站起身弓身啟稟道。
“顧愛卿說的不錯,他們就是朕今日叫你們來,需要重點關注的對象。“皇帝正色道。
“咱們大盛國開國初年,就實行了非常嚴格的鹽鐵專賣製度,所有的鹽都由皇室壟斷經營,不流通到民間,因為鹽這個東西……實在是太賺錢了。”藍衣開口道。
“所以私鹽走私這事,一直是朕登基以來讓朕頭疼的大問題,當然還有不少貪官四處撈油水,壓榨朕的子民,他們這些蛀蟲,現在不光是自己斂財了,還蠶食國庫!“
皇帝氣憤的握拳錘向案桌,看的站在一旁的吉祥公公心疼不已。
“陛下息怒。“紫衣開口說道。
“既然陛下決心要清理這些蛀蟲,不知陛下有何安排,臣定當竭盡全力配合。”其他三人也附和道。
“嗯,顧愛卿,你作為都察院副都禦史,這些年彈劾了不少貪官,這次走訪調查的事就安排給你了。”顧雲諫起身領旨。
“孟愛卿和薑愛卿,剛好一文一武,你們二人就全力配合副都禦史的調查,給他提供幫助。”
紫衣和青衣二人齊齊起身領旨,兩人對視一眼,帶有非同尋常的默契。
“梁愛卿嘛,你作為朕的大理寺少卿,一旦落實了誰的罪證,你就負責執行。”藍衣起身領旨。
“如此,便分配明確了,另外,此次行動需要你們秘密執行,切勿打草驚蛇,同時朕會允與你們一些特權。”
皇帝向吉祥公公擺了擺手,吉祥公公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有四個一模一樣的黑鐵令牌,令牌上刻有一個虎爪紋樣。
“隻要你們帶著這個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各個城池,隻要去皇家名下的商鋪就可以憑借此令牌傳信於朕,也可以調動朕的護衛隊。”
四人接過令牌,將其掛在了腰身旁。
“聊完正事,就說說閑話吧,顧愛卿你也22了,若是看上了哪家貴女不妨說出來,朕幫你撮合撮合?“
其餘三人眼含笑意的看向顧雲諫,“是啊,副都禦史,咱們這些伴讀結束後,各個都已有如花美眷相伴,就你還孑然一身。“
青衣薑廣白,即正四品副護軍參領附和著說道。
“謝陛下恩典,隻是臣現在沒有娶妻的打算。“顧雲諫直接無視了薑廣白的發言,麵向皇帝回道。
皇帝歎了口氣,擺了擺手無奈道:“罷了,朕知你的擔憂,況且亂點鴛鴦譜也不是朕的作風,今日就到這吧。“
四人齊齊站直行禮,恭送皇帝離開。
“顧雲諫,你這在都察院待了三年就混到副都禦史的位置了,真不賴啊。”薑廣白勾上顧雲諫的肩膀。
顧雲諫皺著眉頭將他的手揮開了,聲音冷冷的說道:“你別整天油嘴滑舌,你也可以,還有你去和你的如花美眷勾肩搭背,別來碰我。”
“那不是刺激你嗎,我哪有什麽如花美眷,家裏那位不過是個母老虎。“薑廣白嘟囔道。
“那就去找孟學士。“顧雲諫繼續淡淡說道。
這裏的孟學士,指的就是剛剛和薑廣白鬥嘴的紫衣,他是正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
“顧兄罵他就好,可別牽扯上我。“孟長青嫌棄的掃了一眼薑廣白。
“哈哈哈,顧兄還是這麽高冷啊,你這些年彈劾了這麽多的官員,現在他們都在私下裏叫你‘黑無常判官’,你也不反思反思。”紫衣梁玄明笑眯眯的說道。
“黑無常判官?哈哈哈哈……我怎麽沒聽說過。”剛剛在顧雲諫這裏吃了癟的薑廣白,毫不掩飾的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
“你天天在軍營裏操練,自然不知道這些。“孟長青回道。
“職責所在罷了,他們說什麽也影響不到我。”顧雲諫依舊麵無表白,不知喜怒。
四人說說笑笑的離開了皇宮,四人分開後,顧雲諫快馬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顧府坐落在雲華街的盡頭,這裏的冷清和街巷的熱鬧繁華格格不入。
顧府大門由厚重的木料製成,門口沒有多餘的華麗裝飾,門上僅僅貼著一副褪了色的對聯。
門口站著一個麵容清秀的小廝,等著主人歸來。
“少爺,您回來了。”
馬蹄聲停,顧雲諫一個翻身下馬,動作利索。
“嗯,劍竹,去備好筆墨等我。”名喚劍竹的小廝點頭稱是,先幫自家主子牽好馬繩。
整個顧府十分冷清,一如顧雲諫的外表沉穩淡漠,隻有幾個掃撒的小廝正在安靜的幹活。
顧雲諫潔麵更衣,換上了一身素衣,緩步走到了一間門窗緊閉的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進。
映入眼簾的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長明燈和一個個牌位,每一束燭光都在刺痛著顧雲諫的眼睛。
這些是他們顧家祖祖輩輩的牌位,其中也有他所在乎的兄長,如今卻徒留他一人孤零零的負重前行。
顧雲諫攥緊拳頭跪下,“哥哥,這些年,我完成了你的遺願,讓很多貪官都被撤銷了職位,陛下也是個明君,很快,很快就能創造出來一個你想要的太平盛世了。“
顧雲諫眼神堅定的目視前方,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和自己談天說地,誌向宏偉的兄長,不由得眼眶一紅,但是終究還是沒有淚水滑落。
“哥哥,爹娘和其他長輩也已經被我送離京都保護起來了,那些害了你的人,害了顧家的人我一定會一個個揪出來,替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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