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紗站在旁邊,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回喬老夫人的話,前些日子夫人感了風寒,當時夫人生病驚厥,有些神誌不清,誤把小少爺當成了壞人,還望老夫人見諒。”
喬老夫人聽聞如此卻冷哼一聲,直接嗬斥。
“你有什麽資格在這開口?再說一個字,我叫人縫上你的嘴!”
“母親,說到底我也沒做什麽,不過就是孩子病了,我沒在跟前照顧,實在是自己也身子不適,若是兩人都病倒了,豈不是讓府裏更亂?何況不是也叫了郎中來?”
宋靈雲側身將浣紗護在身後,淡淡反駁。
喬老夫人皺了皺眉,眉宇間帶著幾分冷然,此時還不知道孩子的病症究竟如何:“身為母親不守在孩子身邊,說再多也是接口,好好的孩子在你身邊居然養成這般憔悴!”
“來,給你母親好好看看身上的疹子,看她如何狠得下心,棄你於不顧!”
喬成渝有些不好意思的遮遮掩掩不願意拉開自己的衣服,同時故作委屈。
“祖母,要不算了吧,母親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沒什麽事……”
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在一旁的王嬤嬤上了鉤,看他是委屈了,反而上前來按住小少爺的手,幫助老夫人敞開小少爺的裏衣,想要讓宋靈雲下不來台。
“小少爺別怕,讓大家看看你母親有多沒擔當,連自己兒子生病了都害怕,大家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王嬤嬤大聲吆喝著,吸引了一批想來看戲的下人們。
喬成渝裏衣被敞開的瞬間,宋靈雲拉著浣紗後退了一步。
而其他人看清了小少爺身上的大片紅斑後,第一反應都是不由得皺眉,直到一個見識廣的下人大喊了一聲。
“風疹!這是風疹!會傳染的!雖然不似天花那般嚴重,但也會引起發熱咳嗽,隻怕十天半個月都爬不起來。”
他這一嗓子吼出來之後,原本來看戲的下人們全跑了,其他的想走又不能走,都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喬成渝羞愧的想抓住喬老夫人的手,尋求安慰。
一旁的王嬤嬤也是大驚,當即想要起身,卻被喬老夫人先了一步,喬成渝就這樣抓住了王嬤嬤。
“成渝別怕,快求你母親請了禦醫來為你診治,她是你母親,終究還是心疼你的。”
喬老夫人嘴上說著關心的話,自己卻連連後退,同時還不忘將事情牽扯到宋靈雲身上,她身邊婢女遞來的手帕捂住口鼻,生怕自己也被傳染。
王嬤嬤大力的想要掙脫開小少爺的手,一時間,竟把喬成渝推到了喬成渝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來。
喬老夫人一時間進退兩難,但終究還是沒有上前安撫孫子,隻是大聲指責王嬤嬤。
宋靈雲冷眼看著這場鬧劇,但是自己仍身在其中,還是得適當說兩句的。
“母親,我也隻是一介婦人,禦醫怕是請不來了,不過風疹也不是何等嚴重的病症,叫來郎中也就是了,隻是我忽的想起當初母親整日放縱他和那些小廝出去玩,隻怕是那是染了病,才會如此。”
這話倒是真的,前世喬老夫人就放縱喬成渝和後麵其他幾個收養來的小孩出門玩,說是給孩子們自由。
仔細想來,怕不是放縱他們去和他們的生母培養感情去了。
上輩子自己頗為自責,以為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求母親請來了當年醫治自己的禦醫為喬成渝看病,惹得聖上的不滿。
這一次,既然是他們喬家自己造的孽,就由他們自己承擔好了。
“郎中的醫術如何能信?自然還是禦醫更穩妥些,你們宋家的地位難道連太醫都請不來?”
“母親,出嫁從夫,兒媳現在守著內宅,這等拋頭露麵請禦醫的事,怕是要讓夫君去做了,畢竟如今我是喬家的主母,並非宋家。”
這一番話一下子捧高了宋家,貶低了喬家,惹得喬老夫人臉一陣清一陣白的。
王嬤嬤當即就幫喬老夫人回懟過去道:“呸!宋家有的,喬家難道沒有?”
這回宋靈雲抿著唇一言不發,王嬤嬤以為自己成功了,邀功似的看向喬老夫人。
喬老夫人此時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們喬家確實請不來禦醫。
但是話都撂在這了,喬老夫人隻能接著,免得落了麵子,“宋靈雲,你這般隻怕會傷了孩子的心,日後若是有了隔閡,可別怪孩子不孝敬你,隻當沒有你這個母親。”
宋靈雲還憋著笑,這下子更是繃不住了,她還巴不得呢。
可是麵上還是一臉沉痛,“誰會不關心兒子呢,隻是媳婦實在是無能為力啊,我就等著您請來禦醫好好為成渝診治了。”
喬老夫人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王嬤嬤趕緊吩咐其他下人帶小少爺回去,但是沒人願意上前。
最後一群人圍成一個圈,將小少爺圍在中央,烏泱泱的離開了。
沒走多遠,宋靈雲就聽見喬老夫人對王嬤嬤的大罵聲,浣紗這時也忍不住笑了。
宋靈雲回頭看著這個陪了自己那麽久的小丫頭,心中暗暗發誓,以後的每一天都要讓自己,讓身邊人如此暢快。
“好了,熱鬧看夠了嗎?”
這話是宋靈雲對著一旁充當背景板的管事們說的。
她還沒忘記,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核對賬單,把喬家這些年從她嫁妝裏吞掉的東西,全部拿回來,及時止損。
經此一事,王嬤嬤已經不敢再放肆,畢竟就連老夫人都沒能壓製住宋靈雲。
這日後的喬家,怕是要變天了。
一旁沉默許久的老管事帶頭交出了自己手上的賬本,神色恭敬。
宋靈雲頗有些意外的看向她,結果發現,她是前世幫過自己的老管事。
當年她也曾偷偷跑來向自己稟報,府裏其他管事都偷偷克扣主母院子的月例。
隻是那時的自己還險些要以勤儉持家為由把她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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