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馮紅梅這麽說，韋綢雨趕緊擺手。
“不是，媽！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嫂懷著身子，吃雞蛋那是應該的！我可不像我大哥似的，有點好東西都恨不得斂進自己的嘴裏！我是說咱們蒸一個給大嫂吃就行了，蒸多了也是浪費……”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點猶豫，畢竟以前馮紅梅把韋興國寶貝的跟什麽似的，家裏的好東西自然是馮紅梅心甘情願給大兒子留著的。
剩下的這些閨女，兒媳婦自然是要往後排的。
也不大愛聽她指責自己的大兒子。
不過馮紅梅倒是沒像她認為的那樣嗬斥她，而是擺手道。
“一個雞蛋哪裏夠吃，蒸兩個，小雪和你都吃！”
韋綢雨的手指一下子攥緊了手裏的鍋鏟，媽真的是跟以前不一樣了，什麽時候家裏的好東西輪到自己吃了。
不過她的這些表情馮紅梅自然是沒看到的，隻是伸手推推她。
“廚房裏頭熱，趁著家裏沒什麽人，你趕緊去浴房洗澡！省的待會兒又要等到半夜，都沒水了你再自己偷偷去。飯我來做就好了！”
韋綢雨到底是個大姑娘了，愛幹淨也是常理。
隻是家裏沒那麽多地方給她弄個浴室，就隻是用鐵皮牆勉強在院子裏圍起來一個小小的角落。
平時家裏人就在這邊洗澡。
可家裏到底是男人比較多，往往都是韋綢雨下班以後先去做飯，弄得一身又是汗又是煙灰的。男人們這個時候就已經排隊去浴房那邊衝涼了，等到韋綢雨洗澡的時候，往往都是家裏麵飯也吃完了，家務活也都收拾好了，她這才趁著夜色重新自己燒水洗澡。
馮紅梅以前是不管這些的，她那時候隻覺得這些家務活都是女孩子該幹的。
可現在想想，她倒是幹了一輩子的家務活，到最後幾個兒子是怎麽說她的？
他們說韋伯言這一輩子都沒有奪去馮紅梅這個妻子的身份，讓她在家裏伺候一大家子，已經對她夠好了！
夠好了？
就因為馮紅梅這一輩子沒做過正經工作，隻是在家裏做家務伺候這一大家子，他們就覺得馮紅梅的付出就是理所應當的。
給一個老奴才一樣的名分，就認為已經對得住馮紅梅了。
這樣的日子馮紅梅不想再過，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將來過上這樣的日子。
所以她直接將韋綢雨趕出了廚房。
“去，叫你二哥過來幫著我做飯！他今天又沒有出去幹活，在家裏躺著做什麽？把他養得跟大爺似的，淨張著嘴等著人家喂呢！”
韋綢雨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老二就過來了，臉上的表情雖然有些不耐煩，可老二的性子畢竟窩囊，也沒敢說什麽。
隻是委屈的蹲下來幫著馮紅梅燒火。
燒了一會兒他熱的不行，這才抱怨道。
“媽，平時不都是小雨做飯嗎？怎麽今天突然讓我來！這鍋我燒得不如她好，還是……”
他應該是想說叫小雨過來，卻被馮紅梅直接打斷。
“不會燒，就學著燒！往後有你燒鍋的時候！你多大人了，到現在鍋都不會燒？說出去丟人！”
老二韋興邦喉頭一梗，不敢再說什麽，將自己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他猜測馮紅梅今天大概是因為大哥離開的事情，搞得心情不好，想著過不了兩天，應該就恢複正常了。
當然，他是不知道馮紅梅重來一回，以前走過的那些錯的路，再也不會走了。
——
母子兩個正在忙活著做飯，冷不丁就聽見大門口傳來一連串的罵聲。
“小賤人，你給我滾出來！你憑什麽不讓我大孫兒上學！”
馮紅梅停下了手中的鍋鏟，往外麵望去，一眼就看見王淑芬正插著腰站在門外罵著口沫橫飛。
“你這是要斷我們老韋家的前程！以前我大兒子在家的時候，你非得挑唆著老大跟我分家！現在分了家，一個兩個還都吃著我的喝著我的。到現在怎麽著？老大不在家，你就讓我大孫退學？這可是高三的學生啊，出去教書都綽綽有餘了！你這個毒婦，心思到底是有多歹毒才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
聽著外麵的一連串罵聲，韋興邦忍不住往廚房的門裏麵又縮了縮。
他小時候因為沉默寡言經常被王淑芬追著打，見了王淑芬就像是耗子見了貓一樣。
馮紅梅看著他這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老二！你躲什麽！你媽我又不理虧，你犯得著怕她嗎？”
“這……”老二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到底也是奶奶，以前不是媽你說的起碼要尊重她嗎！”
這話讓馮紅梅心口本來也就不順暢的這口氣更不順了。
氣得照著老二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腳，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窩囊死你得了！人家都到咱家大門口來指著你媽的鼻子罵，你還體諒人家歲數大？她蹦起來腿腳比你都好，除了頭發比你白一點，就她心眼子挖出來比蓮藕都多！”
說完這話，她氣得將手裏的鍋鏟一扔，直接衝出了大門。
馮紅梅往門口一站，一眼就看見了跟在王淑芬身後的韋興業。
她這一眼掃過去，韋興業立馬低下了頭，不敢跟她對視。
說的也是，馮紅梅跟王淑芬的關係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家裏的孩子們都知道，當年鬧分家的時候，王淑芬整天來家門口撒潑打滾，馮紅梅就抱著幾個孩子坐在屋裏哭。
那一段時間簡直是全家人的噩夢，也虧得馮紅梅居然還富養了老三這麽多年，這小子一轉頭就去了王淑芬那邊，竟然還有臉跟著王淑芬罵到自己家門口來。
說是白眼狼也不為過。
韋興業的頭深深地低著，也有些抹不開麵子，伸手拉拉王淑芬的衣角。
“阿奶，要不……要不咱們回去吧！我上學的那事，咱們從長計議就好了，你這樣鬧得怪不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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