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吹,那被吞噬了氣血精韻的遍地貓妖屍體,便腐朽散開,再被雨水一衝,混入泥水中流向四麵八方。
柳青看著這一幕,隻恨的牙癢癢。
原本以為這成百上千的大小貓妖屍體,若是吞煉了,定能一舉將自己的境界道行,
推升到煉虛合道,誰料想,被那老乞婆以血祭大法,給自爆了。
好大一筆收獲,就這樣沒了,如何不恨。
你壞柳爺好事,柳爺定讓你闔族全滅。
「水兒,全都抓住了麽?」
老乞婆讓神職令牌帶著族群剩下的大小野貓逃遁,柳青豈能不做準備,早就通過主仆契約,通知避水金睛獸前去追擊。
「老爺,全都抓到了,一個不少。」
「全丟到東邊河裏給淹死吧,它們的屍體便拿去還債。」
逃走的大小野貓,俱都是未開靈智,或者剛成精怪的,全部吞煉了,也抵不上一株下品的河珍,
柳青看不上眼,便讓水兒給丟進無名河溝,喂養魚蝦。
至此,此次任務的罪魁禍首,全部被殺,柳青與紅姑看向玉笏,本以為會有獎勵出現,
誰料,玉笏空空如也,其發布的任務竟然還在。
柳青想了想:「這任務所言,讓查明原因並妥善解決,估計咱們在『妥善』二字上,做的還不夠好哩。」
「估計是。」
如今天道不明,天機混亂,不曾想,這代表權柄神職的玉笏,倒是眼睛賊亮。
「雖然天道不明,天機混亂,但作為耳目的香火神令牌與權柄神的玉笏,卻能將下界發生的事情,傳遞給上天。」
紅姑畢竟東海出身,見識多了柳青不少,想了想,便給出解釋。
柳青暗自留意,日後若有逆天之舉,須得避著紅姑姐姐的玉笏,忽地又一想,自家的神職令牌乃是自主演化而出,不歸天道,應該無需顧忌吧?
下次,找個機會試驗一下。
既然猜到了原因,便有了解決之法,柳青一抹嘴巴,將剛收入陰神體內溫養的陰陽和合鼓拿了出來,
自從徹底煉化它後,這靈寶的功能便被柳青摸透。
其實,從靈寶的名字也能猜出其主要功能來,便是能敲響鼓聲,催動生靈進行繁衍,
此寶之前在涇河龍婆手裏,想來龍婆母儀涇河,也是也是多靠此靈寶的功能。
旋即,柳青將陰陽和合鼓拋入無名河溝內,以河水做鼓槌,敲響靈鼓。
隨著一聲聲咚咚的鼓聲,隱約有粉紅氣息擴散到水中,隨著粉紅氣息的擴散,那原本苟活在幾處水窩子中,惶惶不可終日的魚蝦們,
亢奮著浮出水麵,尋找著同類,一旦發現同類異性,不管對方美醜,便衝過去行就好事,
瞬間,無名河溝內的水葫蘆,浮萍,水藻,蘆葦叢中,便上演了各種屬類魚蝦的耕田種地之舉,
紅姑臉紅紅的瞪了柳青一眼,別過頭去,眼角餘光瞥見水兒正看的起勁,忙也把她拉了過來。
「小孩子家家,看這些作甚?」
「夫人,它們在做什麽,為何水兒不能看?」
柳青有些意外了,避水金睛獸誕生在百年之前,雖然按照它族群壽命,其不過相當於十三四歲的人間女孩,
可人間像她這麽大的女孩早已通曉男女之事,可怎麽她如今還一竅不通?
或許,因為其剛出生,就被涇河老龍封禁在靈寶的寶庫洞天,沒有接觸外界吧。
「昨夜夫捶穀,晨起女熬粥,日夜複如是,香火何須愁?」
柳青眨了眨眼,促狹一笑,念了個歪詩出來,水兒頓時眼含崇拜:「老爺,好詩,你好厲害哦——」
紅姑呸了一下,探手掐住柳青腰間軟肉,一擰複一擰。
魚蝦們忙著抱對交尾,在陰陽和合鼓的影響下,幾乎忘記了疲倦,一遍又一遍,換了一個又一個,
可終究數量太過稀少,柳青想了想,折返去了六盤河內,施展禦水神通,卷起無數大小魚蝦鱉蟹,黃鱔泥鰍,田螺河蚌,遷徙至無名河溝內,
又擂響陰陽和合鼓,讓新近遷徙來的水中生靈們,也開始了繁殖起來。
玉笏適時的綻放金光,金光散去後,出現一道卷軸,此卷軸上散發玄奧奇光,引人遐想無限。
紅姑看見此次任務完成的獎勵是一副卷軸,驚疑一聲,顯得很是意外。
柳青有些不解:「姐姐,這是何物?」
「傳法卷軸,內裏有術法或神通,是天庭對下界香火神或權柄神一種獎勵措施。」
「不是說天庭禁絕了天下妖修的功法典藏麽,怎麽還會賜予?」
這話一問出,柳青就覺得自己智商有些欠費,天庭是禁絕天下妖修的功法典藏,
可成了香火神或權柄神後,納入天庭體係後,便不再是山野妖修,而是天庭自己人。
紅姑瞥了眼天上,許是由於最近人間大劫起,導致天道不明,天機混亂,少了許多顧忌。
她先一把將代表七品權柄正神身份,實則是天庭耳目的玉笏吞入口囊,
方才說道:「天庭使喚下界的香火神與權柄神,一旦發現山野妖修修煉術法經訣,便喊打喊殺屠戮殆盡,試圖閹割妖修不服管束,天生叛逆,追求自在的天性,
可下界之大,廣袤無邊,區區耳目鷹犬的香火神,哪裏能顧得上來,再說了,香火神戰力低微,在一些大勢力麵前,根本就不夠看。」
「比如姐姐出身的東海,明麵上不敢與天庭作對,但私下裏對這一條禁令,也視如不見,東海,乃至四海,麾下諸多龍眾,隻需布下隔絕探查的陣法,便可隨意學習術法經訣。」
「天庭要禁,便由著他們禁,反正如我們四海這般雄踞下界的大勢力,暗地裏早就不當回事,龍子龍孫從未缺過典藏修行。」
「隻是,明麵上還得顧忌天庭顏麵,學會後,需記得不到生死一線,是不能使出來的。」
柳青恍然,原來如此,想來也對,天庭要禁絕,權柄神聽調不聽宣,自不會太遵從天庭號令,便隻能使喚下界香火神監督,
而香火神戰力低微,地位不高,麵對一些如四海龍族這樣的下界大勢力,有心無力,況且它們也不敢頭鐵去東海,嚷叫著禁絕典藏,
對此,天庭也知道,無奈默認,最多記在小本子上,等日後尋個錯處,再一並爆發,
百年前的涇河龍王一族,以及前些時日渭河龍王被斬,背後肯定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小錯大懲,借題發揮,既敲山震虎了四海龍族,又殺雞儆猴警告了其他勢力,
如黃河鯉魚一族,篙裏鬼伯,三山五嶽,妖族七大聖等等。
想明白了這些,柳青心裏喟歎不已,說什麽禁絕天下典藏,也不過是隻能欺負下毫無背景的鄉野妖修,
無他,皆因實力不強,拳頭太弱。
柳青也抬頭望了望天,嗤的一笑,今後人間改朝換代,大劫越來越重,隻怕這一條禁令,會成為擺設。
也好,對自己也有利,柳青樂見其成,很是期待。
紅姑將這一傳法卷軸收起,沒有第一時間給柳青,隻道再等些時日,天機越發混亂時,再拿出來給柳青,
另外,到時候她在東海內學習的道法神通,也一並傳授給柳青。
對此,柳青又一次感受到了吃軟飯的好。
任務至此圓滿完成,喚來水兒,柳青摟著紅姑騎了上去,正待離去時,
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楚地歌謠。
二人停下,等那歌謠近了,放眼看去,卻見正是那水曹靈官屈原。
屈原的水曹靈官,為五品香火正神,封神道基所在乃是楚地,汨羅江,此次被天庭臨時指派前來主持涇河河祭,
河祭早結束許久,這老倌兒說離開,卻如何還沒離去?
柳青與紅姑對視一眼,淺淺朝屈原行了一禮,在屈原眼中,柳青倒也罷了,鄉野蛇妖不當入眼,
可紅姑本體龍魚,出身東海,且有著七品權柄正神的封誥,麵對紅姑的見禮,不敢托大,忙還了一禮。
兩方見禮後,寒暄了幾句,便開宗明義:「敢問上神,緣何不回楚地?」
「當不得姑娘一句『上神』,慚愧,本來河祭結束便打算離開秦地,返回楚地,卻不想路途太遠,不耐奔波,便打算在此尋一腳力再回去。」
原來如此,這老倌兒是準備在秦地尋找一個坐騎,隻不知,那個倒黴蛋要被屈原挑中。
屈原因生前之故,一直對秦地生靈厭惡,若成為他的坐騎,隻怕日子難過,動輒打罵。
屈原隻與紅姑相談,無視旁邊的柳青,柳青自然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便也不理他。
道明了緣由後,屈原有心結交紅姑,便邀請紅姑一道前往祭祀法界。
麵對權柄正神,沒有哪個香火神不想結交的。
似是察覺柳青疑惑,紅姑解說道:「祭祀法界,乃神聖,以及它們的子嗣居住之所,內裏廣袤不輸大千世界,生靈眾多,甚是玄奇。」
柳青心道,一人成神,雞犬升天,凡人類,妖修,靈獸合道後,都會帶著妻兒老小一並享福,
故而無數年累積下,單單這些神聖帶過去的婦孺兒孫,就是不可估計的數量。
(本章完)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