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神好比地主家的長工,整年勞作,辛辛苦苦應願解難,稍有不懈怠,輕者生民不還願香火,唾棄詛咒,重者天道有感,降下責罰,或降扣除功德,或貶低神位,甚至還可能降下天雷重罰。
過的那是個小心翼翼,提心吊膽,雖然也得長生,但這長生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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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權柄神則不一樣,因為是權柄合道,權柄來自山水大地,山水大地永固,故而權柄永在,
權柄在,則神位在,縱然天大的罪責,天庭可以祛除你的神位,卻無法輕易剝奪你合道的山水權柄,
隻因那山水權柄與天地同壽,甚至在天庭還未出現時,山水權柄就已經存在,
故而,權柄神長生逍遙,是真的逍遙,哪怕天庭剝奪了權柄神位,大不了做一個無官一身輕的編外地仙,
反正已經合道山水權柄,總不至於,天庭為了徹底抹除,而連帶著將合道的山水,也一並湮滅靈性吧?
不是不能,而是牽扯因果太大,天庭雖大,卻也不能完全代替天道,更別說,天道之上,還有大道。
當年那猴子帶領無數妖兵妖將,攻上天庭,狠狠打了天庭的臉,最終也不過判了個身壓五指山,
那天庭也沒想著將猴子合道的花果山祖脈,給徹底湮滅靈性,除名三界洞天福地之列?
這便是同樣的道理,權柄神跟香火神相比,更加的硬氣,更加的自由,簡直天地之別,
我可以給你天庭麵子,受你天庭約束,但你也不要蹬鼻子上臉,做的太過分,
大家相互麵子上過的去,你天庭有事,可以徵調我相助,但卻不能像指揮你家長工香火神一樣對待我。
而且,我去幫你做事,你須得給我報酬,咱聽調不聽宣,勉強算是你天庭的賞金獵人。
渭河龍王是個例外,插手天劫,嚴重挑釁天庭威嚴,且其合道的權柄乃南海的一處水脈,不是涇河這等幹係重大的大江大河,故而天庭殺它毫無顧忌,最多導致合道的水脈靈性湮滅,讓南海多出一個海眼。
紅姑將自己所知道的香火神與權柄神的內幕,一一詳細說與柳青聽,
柳青聽得仔細,也終於徹底弄明白了,明白以後,原本那自主演化出來的九品香火神職帶來的竊喜,此時也變得索然無味,
要成神,就要成就權柄神,要合道就要合山水權柄,且合道的權柄還是來自對天道眾生幹係重大的山水,
權柄神自由,硬氣,受的約束不大,與那遠古的長生仙相比,實質上沒有區別,隻是叫法不同。
權柄神道,便是長生仙道。
在心裏打定了要成就權柄神以後,柳青妖識一動,看向那懸浮在陰神頭頂的九品香火神職,頗感有些雞肋,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該如何打發這九品的香火神職呢?
一時間沒有頭緒,隻好將其拋在腦後,隻待日後,再行計較。
靜極思動,又閑來無事,柳青問向紅姑:「姐姐,不若你我前去那引水渠,見識一下紅霞神老爺?」
紅姑寵溺一笑:「也好,小青想去,姐姐便陪你去看看。」
小兩口統一了意見,便準備前去,柳青騰起妖霧,遮掩住其他河妖精怪視線,便喚出了避水金睛獸水兒,然後一口吞了靈寶龍宮,與紅姑騎到避水金睛獸背上,踏浪走水,翻山越嶺,一路朝向西邊。
這避水金睛獸,早百年前便已經合道權柄,但卻沒有領受神職,故而道行遵從遠古,為人仙境,
可被涇河老龍王封禁在靈寶龍宮百年,其後被柳青救出,認主,雖恢複了些道行,但未到全盛,
此時顯露出來的修為,不過是煉虛合道的初期境界,但盡管道行跌落,因本源未失,合道的權柄仍在,
故而,那全盛時期的天賦,神通仍在,紅姑與柳青一前一後乘坐在其背上後,隻聽她輕嘶一聲,瞬間四蹄翻飛,踏浪走水,過蛇潭,又到山地,上了山地以後,腳下騰起颶風,如風馳電掣,不遜色水裏速度多少。
水兒本體肩高一丈,頭尾長三丈,全身有鱗,但卻在背部有濃密的獅鬃,又忽地凹下一塊,
此時紅姑與柳青乘坐其上,剛好落在背部凹處,隻聽耳邊風聲起,吹亂紅姑秀發,拂過柳青臉頰,感到癢絲絲的。
山地禦風而行,速度雖不遜色水裏,但卻不如水裏平穩,山勢高低起伏,盡管水兒已盡力平緩了,
可依舊有不小的顛簸,柳青心疼紅姑,隻好將紅姑攬在懷裏,免得顛簸累了她,
紅姑與柳青此時俱都人形,見柳青伸手攬住,麵色倏地一紅,有些羞赧,卻心中甜蜜,想到芳心早就暗許,也不抗拒,便緩緩將身子向後依偎了過來,
身體剛開始還有些僵硬,可鼻尖嗅到的那男子氣息,卻讓她一顆心如小鹿亂撞,慢慢放鬆軟了下來。
一頭異獸,禦風而行,背上乘坐金童玉女,又是郎情妾意,若是他人看見,定讚歎神仙眷侶。
山勢高低起伏,禦風飛馳難免顛簸,紅姑將身子依偎在柳青懷裏,柳青抱緊懷裏佳人,風過佳人體香,頓覺得心旌搖動。
行不過百裏,紅姑忽地輕哼一聲,臉上的紅暈瞬間渲染到了耳後,水兒懵懂,茫然問道:
「老爺,夫人,你們給奴奴看看,咋背上有東西烙著人家哩?」
紅姑羞惱,小手摸到柳青腰間,不客氣的掐起軟肉,扭了一圈,柳青大囧,疼的倒吸涼氣,卻不敢做聲。
春天到了。
過山川穿密林,走草地跨山澗,不知不覺又西行兩三百裏,便見前麵有一大湖,湖麵廣大,不弱大灣湖,其水麵遍生水葫蘆,湖水發綠,一眼便知,其水質不如大灣湖,
那侍郎湖的府主青魚大妖,想來也是個不善調理水脈的,空有府主之名,卻屍位素餐,
竟讓偌大的一個主脈大湖,水質差成這樣,湖中生靈多憋悶,縱是夜間無風時,也多浮出水麵呼吸空氣,連拜月吐納都延誤不少。
搖了搖頭,這侍郎湖好歹算是五湖中的盟友,雖有腹誹不滿,柳青暫時卻難以插手,隻好暗暗記在心裏。
柳青與紅姑眼下雖是人形,但一來有妖霧遮掩,二來也有避水金睛獸水兒騰起的水霧,故而也不擔心被侍郎湖中的河妖精怪發現。
河妖或山妖修行,但凡能幾乎完全幻化出人類模樣,便會一直保持下去,
雖然一直保持人形狀態,比較耗費妖氣,但此時的道行卻足以支撐消耗,
為了防備被它妖看出根腳,隱藏自己,才隻能如此,並且,以後合道成神後,也會一直保持幻化的人形狀態,
無他,隻為了隱藏根腳來曆,不被他人輕易看出根腳,免得被敵人針對本體根腳,專門戕害,
比如,柳青蛇蟒根腳,最是畏懼雄黃,也不善酒,若是仇人看出了根據,遍灑雄黃之物,柳青應對時,難免束手束腳被克製。
以後,除了拚命的時候,大多都會保持人形狀態,在妖怪眼裏,人類幾乎都長得一個模樣兒,妥妥的全族臉盲症,
幻化人形,也能起到一定的隱藏身份的作用。
不管侍郎湖眾河妖精怪吞吐月華,或者浮出水麵呼吸空氣,柳青與紅姑轉道向南,沿著侍郎湖主脈,朝向南麵的支流水脈。
紅姑臉紅紅的,從柳青懷裏掙出,端坐前麵,不再讓柳青抱著了,免得再有東西硌疼了水兒。
柳青有些訕訕,也有些疑惑,這蛇蟒發情不是過了麽,怎麽火氣還這麽大。
「水兒,別踏浪走水,咱們從水裏潛遊過去。」
正事要緊,先入水澆滅心火。
這南下的支脈不知何名,許是如自己蛇潭一樣,分屬侍郎湖一河妖駐守,
水兒潛遊極快,尤勝水上,一身的禦水神通,不亞於水遁,又有遮掩,直至潛遊上百裏,也不曾驚動水中河妖。
前麵水脈陡然變窄,水也淺了不少,已然到了這支脈的盡頭,避水金睛獸浮出了水麵,紅姑與柳青看去,
隻見,那支脈盡頭,被人為挖了一條寬不過丈的深溝,深溝蜿蜒向東,流淌在高原的溝壑土坳內,灌溉著兩岸的粟麥田。
這深溝便是那引水渠吧。
引水渠左右兩岸,高原上的生民沿河聚集,一片片土坡鑿出窯洞,此時雖是夜深,但也能見到晚睡的燈火,星星點點,如天上繁星掉落,
更遠處,以柳青的道行目力,隱約能看見一座龐大的城池,城池西北有大門,黑沉沉如怪獸大嘴。
「姐姐,該是這裏了,我們下去?」
柳青注視腳下這蜿蜒的引水渠,渠水在夜色中,顯得陰森冷幽,雖不深也不寬,但莫名的險峻。
渠水發黑,隱隱透出臭味,水裏不見水藻浮萍等植被,連最喜髒水的水葫蘆,也極少存在,
水裏魚蝦極少,隻有不多的河蚌田螺,泥鰍黃鱔,少見青魚鰱魚鯉魚等常見魚類,倒是水線蟲卻極多。
水線蟲形如蚯蚓,卻比蚯蚓更小更細,通體紅色,多棲息在岸邊淺水中,以淤泥中的腐殖為食,偶爾幸運也能撿一些死去魚蝦的屍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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