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積雪開始融化,冰層下的溪流,開始緩緩流淌。
春潭水暖,水鴨先知。
忽一日,南風乍起,從遙遠的熱帶吹來濕熱,來到關隴大地,被高大的秦嶺山脈擋住,濕熱的水汽形成厚厚的雲層。
【每日情報:等級黑色,人間二月,驚蟄時分,烏雲卷蓋,電光飛舞,天地有感,二月初二,以驚蟄之雷化雷電關。】
柳青眼神一凜。
這一天終於要來了麽?
凡俗生靈畏雷電,異類修行對雷電畏之如虎,柳青本體蛇蟒,屬陰,對至陽的雷電更是本能的恐懼。
但這一關,卻是非闖過不可,過則化妖,以後道途坦蕩,長生可慕,不然,隻能重新殘喘於汙泥枯草之中。
柳青算了下時間,從年初一李家祭祖開始,一路掐算,算出二月初二,就在明天。
雷電狂暴,至剛至陽,柳青不認為自己能硬抗的過去。
天賦,神通,在狂暴的雷電之下,都起不到任何作用,憑這身皮肉硬抗,那絕對會被雷電碾成∫。
柳青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抬頭望天,見那黑雲翻滾,雲層之中隱約有電蛇攢動,無邊壓力下,隻覺得喘息困難。
他不知自己或是紅姑,為何化妖的闖三關如此之難,似是整個天地都在厭棄自己,異類化妖,不過修行之路上小小劫難而已,
若是每一個精怪都如此,怕是天下早已無妖!
他怔怔的抬頭望天,從日升到日落悲觀,絕望的情緒,充斥在心中。。
直至有一刻,他腦海靈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麽,豎直的蛇瞳慢慢亮起。
“哈哈,哈哈——”
柳青嘴裏發出暢快的大笑,蛇尾一下下拍打著地麵,碎冰殘雪被砸的四處噴濺。
......
李家塢堡。
身背藥囊的醫師,一波一波的進了塢堡,又一波一波的走了出來。
他們進來的時候神情自信,出來的時候則垂頭喪氣,眉頭緊鎖。
無他,隻因這李家嫡幼子李玄霸,月前隨父兄上山祭祖,歸途中坐騎受驚,被馬兒掀翻倒地,
好巧不巧的是,腦袋撞在地麵石頭上,讓本就有些癡愚的李玄霸,徹底變得呆呆傻傻,歸來後,更是一覺不醒至今。
李世民剛送走了一位城內最好的醫師,滿麵愁容,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隋帝手裏的權利隻是稍稍任性一下,便讓自己那四弟遭創,致使癡癡傻傻,如今更是昏迷不醒。
而且,自己家人還不敢將真實原因說出。
這便是權勢的威力。
李世民眸光在夜色中閃動,心中從未有過對權勢這般渴望。
“可是李兄當麵?柳某不請自來,實乃有事相求。”
柳青躲在李家塢堡大門暗影處,看著發呆的李世民,輕聲說道。
李世民順著聲音看過來,仔細分辨,見門口拴馬樁旁,有一條近丈的青黑角蟒,正目視自己。
李世民迅速看了下四周,見無人注意,方才放下心來,抱拳道:“原來是恩公當麵,恩公有何事,盡管吩咐,世民無有不從。”
柳青見狀,心中大定,看來此行來對了。
“李兄可否幫柳某準備一個鐵籠子,大小一丈左右?”
李世民不假思索:“此事好辦,恩公何時需要?”
“越快越好。”
“行,恩公暫且稍待,世民這就吩咐府內鐵匠,將這鐵籠子盡快做好。”
李家世居關隴,底蘊豐厚,家中蓄養有刀客健仆數百,他們所需的兵器刀槍等武備,
自然不能去外麵街市上購買,為防隋帝猜忌更甚,故而家中也蓄養了幾戶手藝精湛的鐵匠。
李世民抱拳一禮,匆匆返回塢堡內,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便有幾個健仆,將一個長寬高俱是一丈的鐵籠子抬了出來。
斥退了健仆,李世民道:“恩公,可要世民幫著將這鐵籠子送到洞府?”
柳青搖頭:“不用,柳某自有方法運走。”
“此事多謝李兄相助,日後李兄若有相招,可到子午峪蛇潭言語一聲,柳某必不推辭。”
說罷,柳青張嘴噴出一道水鏈,卷住那鐵籠子,借著黑夜遮掩,蜿蜒朝李家塢堡東北而去。
禦水神通施展的水鏈,雖然威力可觀,但一路行來數十裏,隻讓柳青神魂俱疲,中途歇息了好幾次,方才將鐵籠子運到那條遍布蘆葦的無名小河前。
柳青吃了些口囊中儲備的野兔,恢複了下體力,這才將鐵籠子推入無名小河中,借著水的浮力,轉向西北而去。
遊過無名小河,爬上岸,又用水鏈卷住鐵籠子,過河岸邊的阡陌農田,最後穿過老林子,最終回到子午峪的蛇潭中。
往返近幾十上百裏,可把柳青累壞了,也折騰了一夜。
幸虧柳青道行精深,已然達到了精怪圓滿,速度,耐力都不輸人間頂級戰馬,否則,這短短一夜,是無論如何也往返不了上百裏的。
柳青不敢多歇,將這鐵籠子放在蛇潭岸上的一塊巨大臥牛石上。
臥牛石上很幹燥,不像地麵上盡是未融化的冰雪,濕漉漉的,蛇潭水裏更是不行,
無他,皆因水能導電。
第三關雷電關,有雷有電,自然要將能導電的水摒除在外。
柳青沿著鐵籠子一麵的鐵條縫隙,鑽進了籠子裏,然後大吃一頓,吞象天賦快速消化吸收,將精力蓄滿。
接下來,便是看這取巧的法子,能否讓自己安全闖過雷電關了。
作為穿越客,怎麽說柳青前世也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如何不知‘法拉第籠’能隔絕雷電的原理?
烏雲徹底將陽光遮住,在天際翻滾湧動,其內電蛇攢動,似乎隨時可能撲下,噬咬一切。
......
數百裏外的渭河,再次翻起濁浪,那渭河龍王手持一黑色螺號,駕雲升到半空。
他眸光如電,穿過厚厚的雲層,俯看子午峪。
“之前的兩關算你造化,有些福緣,僥幸闖過,今日這第三關,雷電天威,隻能靠你自己硬抗,看你如何闖過?”
渭河龍王輕蔑一笑,視線在子午峪內緩緩掃過,忽然,他眼神一滯。
那條蛇兒把自己藏到了一個鐵籠子裏?
嗨呀,莫非這鐵籠子是個厲害的法器?不對啊,本王沒有感受到法器的獨有靈韻?
那他為何鑽到鐵籠子裏?須知天下萬物,以金鐵之物最招雷電,他這樣做,豈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徹底?
算了,也省的本王再出手,這蛇兒死了便好,免得讓紅姑堂妹念得茶飯不思。
轟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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