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方苒苒,也微微皺眉。
她看到身邊的林睿若無其事,不過隻從這散開的魂力,方苒苒就知道自己的男人正與對麵那位銀發少女,在進行著極其危險的元神交鋒。
“所有無關人等都退出去,去附近的避難所呆著。”
方苒苒吩咐完主屋包括管家在內的一眾下人,又看向了餐桌旁一位臉龐瘦削,五官氣質,氣質嫵媚的婦人。
那正是她的繼母滕素芳。
此女雖然也被林睿與銀發少女的魂力衝擊,卻還是能安坐於方憲政的下首。
她將眉心緊凝成了一個“川’字,目光銳利而淡漠的看著他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還含著一抹得意與諷刺。
在滕素芳的身邊,還坐著方苒苒的弟弟方政元。
他發育的很好,11歲就已經有1米6的個頭,五官身材都與方憲政很像,不過他的麵容還很稚嫩,充滿了天真與自負。
少年正斜著眼看林睿,眼神與他母親一樣充滿了陰冷與不屑,一副不屑一顧的神色,顯得幼稚而傲慢。方政元身後還站著一個戴著眼鏡,麵容冷峻,裝扮老氣的中年女子,這是滕家一位九境皇階,接近準議員級實力的家臣,中年女子正一手按著少年的肩膀,助方政元抵禦魂力衝擊。
方苒苒目光掃了這三人一眼,語聲不容置疑:“你們也出去。”
她不喜歡這對母子,尤其對滕素芳以前的一些行為反感之至,心中記恨至今。
可方苒苒還不至於與方政元這個年幼無知的弟弟計較,眼看著二人陷入危局死境。
今日這裏不爆發戰事則已,一旦爆發就是長生,甚至半神級的戰鬥,屆時誰有餘力去護這母子二人?滕素芳一聲輕笑,看了自己對麵的銀發少女一眼,隨後端起了茶盞:“苒苒,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含著輕鬆,自得與快意。
滕素芳知道自己這麽做有點不妥,有些得意忘形。
可她之前忍氣吞聲近兩年時間,好不容易等到他們滕家的這個真正依仗培育好了異體,對天藍集團與森林·睿芳集團的那些產業有了興趣,也對方憲政這個代言人生出不滿,那麽她憑什麽還要隱忍?方苒苒仗著令狐明德這個資深神使為奧援,靠著林睿那兩個擁有深淵戰力的妹妹,這兩年來不但沒正眼瞧過她們母子,更一步步將滕家的力量削弱打垮,把她的父親排擠到在國會牆角都站不住的地步,滕氏集團也底蘊耗盡,幾乎臨近破產。
可如今形勢已經不一樣了,她眼前這位銀發少女以異體之身踏足於首都號戰艦的那一刻,整個聯邦政商軍三界的形勢都將為之大變。
中洲的兩位神尊對聯邦內的形勢不滿之至,已決意直接介入幹涉。
而他們滕家,正是兩位神尊與眼前這位殿下忠實的臣子與奴仆。
他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拿到天藍集團所有股份,還有林睿手中睿芳殖裝生物研究所的絕密技術,以及睿芳藥業所有化妝品與藥物的代理權。
林睿與方苒苒可能不願意給,可這由不得他們一
可滕素芳才剛抬起茶盞,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聽銀發少女麵色凝然道:“聽她的,滾出去!盡快去避難所。”
滕素芳眼神一愣,她隨即不能置信地張大眼,用詢問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女:“殿下?”
“我說滾!”
銀發少女手中端著的茶杯竟然哢嚓一聲裂開了,裏麵的茶水傾瀉而下,灑了滿桌。
她一雙晨露般的眼眸,一直在與林睿對視:“你很不錯,我與父神母神,都小看了你。”
此時那無形的魂力波動,已經不是從林睿的眉心溢散出來,而是源自於二人之間,且是銀發少女身前二尺處,使得少女一頭銀發飄揚,無風自舞。
隻因她斬入林睿元神意海的劍意,已經被林睿輕鬆擊潰。
林睿神念凝聚起的鋒銳意念,讓她想到了東之深淵,與天地同呼吸,與萬物共脈搏,且鋒銳犀利到無以複加。
剛才銀發少女那一劍就像是斬在“天地’上,斬在天地宇宙萬物萬事萬象化生而成的刀意上。對方刀意壓迫過來的時候,也像是一個宇宙淩壓了過來。
銀發少女隨後更是玉手一揮,調動起了禦海莊園內部一整座法陣的力量。
她對林睿還是比較重視的,兩天前強逼方憲政發出邀請的時候,還特意讓人在禦海山莊的莊園內部布置法陣作為助力。
後來發覺方苒苒識破了這裏的陷阱,沒有即刻登門,銀發少女又讓人進一步完善了此陣。
這本是獅子搏兔,以備萬一的手段,銀發少女此時卻不得不借助此陣之力來強化自身,對抗林睿的元神壓迫。
林睿則是笑了笑,帶著方苒苒走到這張長三米的餐桌另一頭,拉開了餐椅坐了下來。
“我說這堂堂的聯邦首都內,除了長生會外誰敢對我家嶽父下手?卻原來是中洲的神女殿下。”他翹起了二郎腿,靠在後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銀發少女:“那麽殿下又是為了什麽目的,要做這鳥入樊籠,自投羅網之事?”
此時坐在主位的方憲政眼中神光閃現,萬分吃驚地看著林睿。
今日的形勢有點出乎他的意料,自己這個女婿似乎沒有處於下風。
不!這何止是沒有處於下風,這簡直就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可這怎麽回事?這位中洲的神女殿下,而不僅僅隻是中洲的神女,她還是一位極長生,是一位戰力接近準深淵級的蓋世強者!
滕素芳也同樣用萬分吃驚的目光掃望著眼前二人。
她再怎麽遲鈍也感覺形勢不太對勁,她們的神女殿下,似乎無法將林睿鎮服壓製?
“走!”那位戴著老式眼鏡的中年女子,已是麵色凝然,強行抓起了方政元,扯著他往院門方向走。與此同時,這位還用量子芯片通訊係統給滕素芳傳消息:小姐請盡快跟我撤離!那個林睿,剛才在元神交鋒中擊潰了神女殿下,似乎還占據很大優勢,形勢不太對勁。
銀發少女沒有理會這三人,她聽到“鳥入樊籠,自投羅網’幾字,就神色一厲:“放肆!”這個林睿,還敢將她捕殺不成?
轟!
這一瞬間,一股無比強大,且磅礴浩瀚的概念力量四麵衝擊,覆蓋了整個禦海山莊。
不過銀發少女應該是顧忌著什麽,沒有繼續往外擴散,隻到禦海山莊的院牆為止。
整個山莊內部都雷光爆閃,所有的電器也全都閃爍著電火花,在一瞬間被破壞。
此時方政元,滕素芳與中年女子才剛奔逃出大門,方政元,滕素芳二人就被銀發少女更加強大的神念力量,還有那強大的概念衝擊,都口鼻七竅溢血。
其中的方政元更是直接雙眼一翻,暈迷了過去。
中年女子麵色發白,更不敢耽擱,扯著兩人往距離最近的避難所逃奔過去。
首都號戰艦內部有120個避難所,可以脫離戰艦獨自存在,設計要求是哪怕遇上長生級戰鬥,也能夠堅持片刻,保障避難所內部所有人的生命。
“放肆?”林睿一聲哂笑:“你沒資格在我麵前說這兩個字,換成你父母還差不多。”
他在自己身前的桌麵敲了敲,這一瞬間,銀發少女覆蓋整個莊園的兩種強達87%的概念力量都被清掃一空,淨化為無。
這位神女殿下的概念力量很神奇,是雷電與均衡。
她的雷電磅礴浩瀚,駕馭一切電磁,不過這種力量很常見。
神奇的是她的均衡,可幹擾破壞任何事物內外的均衡,或是讓任何事物保持均衡。
這兩種力量結合,從而擁有無與倫比的殺傷力與破壞力。
問題是這位的概念力量還是弱了一點,別說是她那87%的概念強度,即便99%,與100%間的差距也如同天淵。
何況她來的還是“異體’,一具無法完全靈肉合一,最多隻能做到30%程度的異體。
林睿之前太高估對手了,這送上門來的肉豈有不吃之理?
瞧,鉗製“中之深淵’的籌碼不就有了嗎?
銀發少女的臉色卻是微微發白:“清淨之主!”
她早就知道眼前這位是清淨之主!也知道林睿的異體,是光明神教的明王,執掌聖雷劫火。銀發少女自認對林睿已經很重視了,將此人當成一個“超長生’看待。
前任明王殷千秋也執掌聖雷劫火,那時清淨概念,也是聖雷劫火的一部分。
可殷千秋在銀發少女眼裏不過爾爾,這位前任明王實力極盛時,也就是“強長生’的地步。這位執掌至高神器又如何呢?根本發揮不出至高神器的威力。
之前林睿燒死大魏太宗魏景同與趙文翰,確實讓人刮目相看,可這二人都是概念力量80%以下的長生級。且林睿才七境修為,即便他是神明的複生容器,能發揮出至高神器絕大部分力量,又能使用多久呢?是3秒5秒還是10秒?
可現在的銀發少女,卻對林睿刮目相看。
她隻從剛才林睿展現出的那一手,就知道了林睿能夠掌控清淨之法!
這掌控力不能說很強,卻能駕馭!能運用!能變化!
這就足夠了,可以碾壓她這樣的極長生!
這是一位真正執掌著概念,真正的清淨之主,絕非殷千秋那樣的垃圾貨色。
林睿運用起來也很輕鬆,從交鋒開始到現在,似乎就沒什麽消耗,也沒有任何勉強或吃力的表現。而自身若無山海之力,又如何禦山海?
林睿的一身元力與源質,簡直就如真正的深淵!
“清淨之主?”方憲政的腦海裏麵如電光閃現。
他結合以前接觸的那些信息情報,一瞬間就猜到了真相,明白了緣由。
方憲政喉嚨裏開始幹渴,他眼神不能置信的看著餐桌對麵,那以脾睨之態麵對神女的女婿,心髒開始“怦怦’的跳動。
方憲政趕忙抬起了茶盞,大口喝了一口紅茶壓驚。
整整一個呼吸之後,方憲政才稍稍平複住了情緒:“也就是說,小睿就是傳說中的那位新神,清淨之法的主宰?”
“不隻是清淨之主。”銀發少女眼神陰沉,瞳孔中逐漸現出了一抹血絲:“這位還是當代明王,隻怕還是聖雷劫火的執掌者,光明神教的教主閣下!”
方憲政聞言再次愣神,隨即就發出了一聲苦笑,神色艱難地發出語聲:“二位就不能暫時罷手,平心靜氣好好談一談?”
他能感應到這張餐桌旁的潛流激蕩,還有雙方間無形無聲的交鋒。
方憲政雖然看不明白,卻知那位神女殿下與林睿之間的對抗沒有停過,且是愈演愈烈。
這禦海山莊內逐漸扭曲的時空,不斷開裂的牆壁,還有那動蕩不寧的以太元素就可作為證明。方憲政眼前的那些餐盤瓷碗,也正逐一化為童粉,無聲無息的飄散於空。
二人都沒有把他們的力量擴張溢散到禦海山莊外,卻將禦海山莊內部的一切都震滅絞碎撕碎。就連方憲政自己,也是一身衣衫寸寸開裂,渾身肌肉緊繃,不得不催發起自身的所有血氣罡力,避免被這兩股恐怖的力量撕碎。
方憲政在這個時候勉力出言,其實是想要調節氣氛,平息雙方的爭端。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自不量力了,然而那位神女殿下已完全落於下風,且非常的吃力。
銀發少女那幼嫩的皮膚下此時已暴露出一條條青筋,唇角處甚至溢出血絲。
方憲政之前被這位神女強行控製的時候,卻還是冒險向方苒苒發出警示。
可現在他見這位中洲神女陷入危亡之境,又欲為中洲神女轉圜。
這是出於政客維持平衡的本能,這爭鬥的雙方,一方是自己的女婿,一方是支持了他十幾年的合作夥伴,隻有平衡雙方,保持他們的均勢,相互牽製,才能讓他獲取最大的利益。
“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此時方苒苒也勉強平複住了心情,在林睿旁邊坐了下來,冷冷的看著對麵的銀發少女:“這位神女殿下讓父親給我發消息的時候,隻怕沒打算過跟我們好好談吧?”
她心裏卻還是心潮起伏。
林睿真的是清淨之主,是深淵,是神明!
銀發少女無言以對。
她兩天前讓方憲政邀請林睿與方苒苒過來,就是為對二人下手,強奪他們手中的產業與技術,借天藍集團與睿芳藥業的資金與頂級科研團隊,為父神母神培育異體神軀。
銀發少女唯獨沒想到的是,這個大日天尊的複活容器,居然能掌握清靜之法!!居然這麽強?此時她一聲悶哼,喉嚨裏麵一口鮮血湧出,又被她強行吞了進去。
不過銀發少女眼角鼻孔耳竅溢出來的鮮血,卻化作了聖白銀火燃燒。
那是她在概念對抗中全麵潰敗,那清淨之火已經燃燒到了她的異體內部。
可怕的是,對方還沒有動用“聖雷劫火’這件至高神器的力量,林睿仍有很大餘力。
銀發少女目光流轉,往大門外麵看了一眼。
現在潰敗的不隻是她,銀發少女帶過來的四位候選神使與一位神使的異體,此時也處境不堪,其中一人已被斬殺,兩人已被擒拿!
可怕的是,這五人在禦海山莊外,在這艘首都號戰艦內部,居然連一點波瀾都未掀起,無聲無息的栽掉了。
銀發少女目光轉回到林睿身上:“看來你是要逼我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石嫣按著腰間的劍,神色諷刺地笑了笑。
社的語聲變得沙啞低沉起來:“你沒有魚死網破的資格。”
就在這瞬間,整個禦海山莊轟鳴震顫,山搖地動。
那是分布於山莊的各種電子法壇在驟然炸裂,發出一聲聲爆震巨響。
那些紋刻於山莊內外的陣紋紛紛顯形,又寸寸崩斷,狂暴的靈力如脫韁野馬,如潮水般失控四溢,席卷天地,將花草樹木震為齋粉,一應的屋宇與亭台樓閣也在靈壓中搖搖欲墜。
銀發少女麵孔更加的蒼白,這座由她麾下頂級的陣法大宗師親手布成的法陣,竟然在這一瞬間被破除。這讓她失去了最後一個與林睿對抗的依托。
她不由轉過頭看向了石嫣,眼神晦澀難看之至。
這是太玄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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