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眼神有些黯淡,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叫老餘,妻子生前一直想環遊世界,看看各地的風景。可惜她得了癌症。沒什麽希望治好。最後她哭著求我讓她出院,和我一起出去騎摩托旅行一趟。”
老餘頓了頓,繼續說道:
“那時候我沒有答應。心裏還是報著希望。把房子都賣了,想救她。沒讓她出院。可是她一個月後還是走了。
我悔啊!真的後悔!為什麽在世的時候應該完成她最後一個心願?
辦理完了她的後事之後,我騎著摩托車,帶著她的照片一路走一路停。最後我來到了這個地方!
所以,咱們都是摩友呢!”
說著,老餘指了指小木船的不遠處。
江野這才注意到,不遠處也有一輛摩托車。
摩托車前麵裏,還立著一個相框。相框裏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笑容溫柔的女子。
江野的心裏有些觸動,低聲說道:“真的沒想到您會經曆這麽多事情。”
老餘搖了搖頭,語氣淡然:“沒什麽了不起的,隻是不想讓她留下遺憾罷了。”
江野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您為什麽會選擇留在這裏?”
老人笑了笑,目光柔和:“我騎到這裏的時候,看到這片湖,突然覺得她一定會喜歡這兒。而且我自己覺的在這個小鎮上也十分的安寧。所以我就停下了,買了這艘船,每天打打魚,看看風景,也算是陪著她了。”
江野看著老餘,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輕聲問道:“老餘,你覺得,這樣的人生有意義嗎?畢竟,大學老師是一份很體麵的工作啊!”
老人笑了笑,語氣堅定:“有沒有意義,不在於別人怎麽看,而在於自己怎麽想。我覺得,能完成她的心願,而且能找到此刻內心的安寧,這就是我最大的意義。”
江野點了點頭,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下。
他望著遠處的湖麵,沉默起來。
自己一路向南,尋找內心的自由,尋找著蔚藍幽穀,或許並不是為了逃避什麽,而是為了找到一種平靜,一種像老餘現在這種內心的平靜。
“走吧?都是摩友?和我一起去湖裏看看?”
老餘收拾好了漁網,邀請江野一起坐船出去打魚。
江野跟著老餘上了小木船,船緩緩劃向湖心。
湖麵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遠處山巒連綿,仿佛置身於一幅山水畫中。
江野坐在船頭,感受著微風拂麵,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舒暢。
老餘熟練地撒下漁網,笑著對江野說:“湖心這裏的魚最肥美,待會兒給你燉一鍋魚湯,嚐嚐我的手藝。”
江野點點頭,目光被四周的景色吸引。
碧藍的湖水清澈見底,之前從沒見過這麽藍的湖水。隻是看到這一湖巨大的湖水都莫名讓人覺得很震撼。
江野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配文:“湖心打魚,遇見了風景,也遇見了一個讓人心酸的故事。”
就在這時,老餘的漁網裏有了動靜。
老餘用力一拉,一條肥美的魚被撈了上來。
老餘笑著對江野說:“看,收獲不錯!今晚咱們有口福了。”
打完魚,已經是夕陽西下的時間。
湖麵上泛起金色的波光。
江野和老餘劃著小船,緩緩駛回岸邊。
停好船,老餘騎著摩托車帶著江野到了湖邊不遠處的一個房子。
湖邊的小屋不大,是三間瓦房。但收拾得幹淨整潔,牆上掛著幾張老餘和妻子的合影照片,還有一幅手繪的湖泊風景畫。
老餘讓江野坐下休息,自己則拎著魚進了廚房。
江野本想幫忙,但老餘擺擺手,笑著說:“你坐著就行,我這手藝可是練了很多年,保證讓你喝到最鮮的魚湯。”
老餘動作麻利,先是把魚清洗幹淨,去掉鱗片和內髒,然後切成幾大塊之後,從櫃子裏拿出一口砂鍋,倒入清水,放進幾片薑和蔥段,又撒了點鹽和胡椒粉。
接著,老餘把魚塊放進砂鍋裏,蓋上蓋子,開火燉煮。
轉身從窗台上摘了幾根新鮮的香菜,洗淨後切碎備用。
江野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忍不住問道:“這是您自己種的香菜?”
老餘點點頭,笑著說:“是啊,種在外麵的小院子裏,隨手就能摘,方便又新鮮。”
魚湯燉了一會兒,鍋裏開始冒出熱氣,老餘揭開蓋子,用勺子輕輕撇去浮沫,又加了一小勺料酒去腥。
江野聞到一股濃鬱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這魚頭果然聞起來酒很香。
老餘看江野那饞樣,笑著說:“別急,再等幾分鍾,讓魚湯更入味。”
過了片刻,老餘把切好的香菜撒進鍋裏,又加了一點香油,最後關火。
他盛了一碗魚湯,端到江野麵前:“來,嚐嚐。”
江野接過碗,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魚湯入口鮮美,帶著薑蔥的香味和香菜的清新,魚肉嫩滑,幾乎入口即化。
江野忍不住讚歎:“太好喝了!老餘,這是我喝過最鮮的魚湯!”
老餘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江野對麵慢慢喝起來。
他一邊喝一邊說:“這魚是湖裏剛撈的,新鮮得很。燉湯的關鍵是火候,不能急,要慢慢熬,才能把魚的鮮味全逼出來。”
江野點點頭,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魚湯,感覺整個人都被溫暖包圍。
他從來沒想過,一碗簡單的魚湯,竟然能這麽美味。
.......
翌日上午,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雲水輕舟民宿的房間,江野還沉浸在夢鄉中補覺。
最近江野的睡眠一直都不好,
昨天晚上,回想老餘和他妻子的故事,更是想了很久才入睡。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把他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江野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屏幕,發現夏雨沫三個字。
夏雨沫?
怎麽又給自己打電話了?
現在反正搬出來了,以後和她應該不會有什麽交集了。還給自己打電話做什麽?
索性直接把電話掛掉了。
可是夏雨沫的電話很快又固執的打了過來。
他掛,她打!
一連好幾次之後。
江野無奈接通了電話。
這次接通電話,還沒開口,夏雨沫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了出來,語氣依舊冷淡:
“江野,你在哪裏?為什麽不接電話!”
江野從學林公寓搬出來之後反倒是放的很開。畢竟到現在也沒有什麽受製於這個女人。
江野在電話裏笑了:
“我在雲水鎮,我還在睡覺呢。真是的!打擾我的清夢!怎麽,夏總!你這麽一早老給我打電話,是要來陪我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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