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血之鷹並不敢闖入下方的戰場,那黑壓壓上萬人的廝殺,每一個的實力都有可能將它們從空中拽下,它們隻能盤旋在這片天空之上,如同那些該死的禿鷲一樣發出自己的尖嘯配合著大地上那血腥的喊殺聲。
精鐵長劍鋒利無比,巴茲爾早在凍土領的時候就推崇屬於布洛克手藝下鍛造出來的騎士長劍,這把劍被他攜帶,跟著他經曆過許多戰場,砍過巨龍也向神靈發起過衝鋒。
但是在這裏,麵對晨曦教廷的敵人,這把無往不利的長劍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缺口。
聖光的麵前,凡人的武器正在腐朽,當那神術到來,巴茲爾就知道自己全力的劈砍起不到想象中的作用。
不過那又怎樣呢?
他跟隨萊恩大人挑戰過巨龍,跟著萊恩大人向著偉大的存在發起過衝鋒,對麵這些口中祈禱聖光的騎士為了他們的主而戰?
他們的主會回應他們嗎?不會的,但是萊恩大人就在身邊,就在身前。
巴茲爾劈砍出手中的長劍,當那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傳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時間到了。他慘笑一聲,身上滿是鮮血,看著對麵那憤怒的聖光騎士朝著自己的胸膛刺出來自晨曦的長劍,那把劍同樣鋒利,巴茲爾嚐試抬起斷劍對抗卻也來不及了。
鋒利的長劍落在了巴茲爾的身上,他並沒有死亡,因為在他身上也有著和對麵聖光騎士一樣強大的鎧甲,來自凍土領的武器裝備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騎士失望,即便它們在神術的覆蓋之下。
“死吧!!!”
巴茲爾忽然的咆哮起來,聲音洪亮仿佛野獸,他丟掉了手中斷裂兩截的長劍,翻手間將背上的長弓取了下來,被萊恩大人賜福過的騎士侍從是全能的,他們擅長騎兵衝鋒,擅長步兵作戰,他們能拉弓弦也能舉起長矛。
這種全能,不是兵種的全能,而是他們能夠完美的使用任何一種武器。
長弓是遠程,但不代表它們沒有近戰的能力,巴茲爾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當長劍斷裂的那一刻,他就要死去了,和倒在前麵的一個個同伴一樣死在這片戰場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殺死一個敵人。
萊恩大人說過,敵人的數量是他們的兩倍。
所以他們每一個人都要殺死至少兩個敵人,而他已經殺死了兩個聖光騎士,他想要殺死第三個。就是麵前的這個家夥。
看著巴茲爾瘋狂的目光,作為教廷無畏虔誠的聖光騎士巴裏也畏懼了,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露出那種瘋狂的眼神,他不應該在強大的自己麵前狼狽逃竄嗎?
他不是不能理解,在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太多的晨曦信徒,太多的聖光騎士倒下了,從戰鬥到拚命到死亡的過程中,那些聖光騎士甚至沒能走出五米的範圍,就倒在了這些精銳的帝國騎士麵前。誠然他們也殺死了很多帝國騎士,但鮮明的鎧甲讓巴裏明白,聖光騎士死亡的數量要更多,要比對麵更多。
這讓他恐懼,而恐懼讓他憤怒,他是主的仆從,怎麽可以麵對敵人的時候露出恐懼。
“不管你是什麽人,你都會被聖光淨化!!!
聖光騎士怒吼起來,他渾身上下沐浴著聖光,手中的武器也變得更加鋒利,這把劍,刺穿了對麵那個眼神瘋狂的帝國騎士的鎧甲,冷兵器穿透血肉,摩擦在骨頭上的聲音讓巴裏明白。
他贏了,這個殺死了兩個聖光騎士的帝國騎士,將死在自己的手下。
然而下一個瞬間,巴裏瞳孔睜大,看到了那個瘋狂的帝國騎士在怒吼中向前一步,讓長劍更快的穿透他的身體,也在同一時間,將那長弓的弓弦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該死.….”
他說不出話來了,身上的鎧甲的確有著強大的防禦,但鎧甲就是鎧甲,有些縫隙是誰也避免不了的,麵前這個該死的帝國人試圖用弓弦勒斷自己的脖子。
問題是他成功了,在短短一瞬間的時間裏,那斷裂的弓弦環繞了自己的脖子一圈,那冰冷的鋒利讓巴裏感到恐懼,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應該是出血了。
聖光騎士恐懼萬分,好在,晨曦教廷再怎麽腐朽,騎士的戰鬥本能並沒有因此而失去本來的作用,巴裏鬆開了長劍上的一隻手死死的抓住了巴茲爾的手腕,讓對方無法竭盡全力的拉動自己脖子上的。他會贏的,因為這個帝國騎士已經被長劍擊穿胸膛,他活不了,隻要一會會,隻要一會會.……“咳咳!”
聖光騎士一腳將麵前的帝國騎士踹倒在地,大口的喘息起來,他伸手去想要把脖子上的弓弦扯下來。他活下來了,看著麵前胸口還有起伏的帝國騎士,忍不住怒罵出來。
“該死的…….”
他沒能說完,因為另一把騎士長劍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巴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這把同樣布滿缺口的騎士長劍劃開了脖子。
他在這一瞬間忘記了這裏是戰場,是上萬個騎士混在一起互相之間距離不超過三米的戰場,他們的周圍一直都有著大量的同伴。
自己的,或者敵人的。
巴裏眼神中的光芒逐漸黯淡,他不甘就此死去。
“巴茲爾!”
憤怒的凱克一把推開這個聖光騎士,沒有去注視對方那已經灰下去的眼神,來到巴茲爾的身邊,他沒有蹲下,因為這是戰場,連手中武器斷掉都沒有機會蹲下去撿一把新的武器的戰場。
蹲下,就代表死亡,就像是那最初的衝撞中那些跟著戰馬一起跌落便再也爬不起來的人一樣。“該死!巴茲爾,站起來,站起來啊!!!
巴茲爾口中湧動著鮮血,鮮血哈的他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凱克為什麽憤怒,因為自己要是死在了這裏,凱克這個家夥就沒辦法向自己的姐姐交代了,在凍土領的石屋中,他肯定會低著頭挨很多打。多打幾下吧.…
看著巴茲爾抬到一半的手掌落了下去,凱克眼神血紅,憤怒的揮劍劈開後麵的兩人,他成為侍從的時間更長,萊恩大人賜予的鹿靈賜福讓他擁有尋常青銅騎士難以想象的氣血之力,他一個人,就能壓著三個聖光騎士打。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沒有多餘的力量照顧這個剛剛死去的小舅子,他奮力殺死了兩個敵人的時候才發現這小舅子比自己更快的殺死了兩個聖光騎士,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麵對迅速補上來的第三個聖光騎士的時候他沒有足夠的力量了。
雄鹿帶來的賜福,讓他們擁有更加渾厚的氣血,可也頂不住在這片戰場上那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死危機的戰鬥,這些教廷聖光騎士和他們曾經遇到的所有敵人都不一樣。
凱克並沒有像巴茲爾所想的那樣不知道回去之後怎麽交代,準確的說,在這片戰場上,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那麽遙遠的東西,他隻是單純因為巴茲爾的死亡憤怒。
這種憤怒讓凱克的心髒瘋狂跳動,他的靈魂深處,一頭高傲的雄鹿抬起頭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雄鹿奔襲踐踏,凱克的氣血也因此狂暴的充斥四肢胸膛,他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巨大的力量讓他的手掌抓住了一名聖光騎士偷襲過來的長劍。
鮮血順著臂鎧流淌下來,那把劍已經沾染了許多鐵屑和鮮血,凱克不知道其中有沒有自己的,他隻是反手一劍刺出,英靈長矛帶來的鋒利撕開了對方的鎧甲,那凹下去的晨曦鎧甲出現了裂痕,然後鋒利的長劍貫穿。
凱克狂怒,長劍轉動,麵前的聖光騎士流露出絕望和對死亡的恐懼,但強大的生命力並沒有讓他死去,牧師帶來的治愈術賜福讓這個心肺都被撕碎的騎士擁有回光返照的可怕力量。
聖光騎士拋棄了手中的武器,雙手死死的抓住凱克的長劍,然後張開嘴露出鮮紅一片的牙齒吼道:“尼科爾森,殺了他!”
聖光騎士瘋狂,他知道自己活不下來了,但是主的見證下,他一定要幫助自己的同伴殺死這個晨曦的敵人。
另一邊,聽到呼喊尼科爾森根本沒有機會轉過頭來,他正和一個炎龍騎士廝殺,對方很強大,而且呼吸中會吐出火焰,隻有神術能夠進行對抗。
他來不及,但是背後著心肺被擊穿的聖光騎士卻是等不了了,他再次大吼起來。
“尼科爾森,快啊!!!”
他怒吼,身後的聖光騎士終於是咬牙,不再管炎龍騎士的揮砍過來的長劍,轉身過來對著無法抽回武器的凱克斬了過去。
晨曦教廷的騎士自然不缺少騎士戰技,雪白的輝光帶著淩厲的鋒芒,斬在了凱克的鎧甲上,沉重的鎧甲也在這一瞬間被撕開,凱克整個人吐血倒飛出去,撞倒了兩三個人。
而被迫揮斬的尼科爾森也好不到哪裏去,他身後的炎龍騎士的武器也落在了他的背上,已經陪伴他廝殺了一個小時的背甲破碎,鮮血和灼燒的滾燙讓尼科爾森痛苦嚎叫,撞在了那個呼喚他的聖光騎士身上。“關鍵時刻,一隻手將尼科爾森推開,那心肺還插著凱克武器的聖光騎士擋住了炎龍騎士的致命一劍。“蘭利!”
尼科爾森怒吼,他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就要去救下這個認識了快四十年的同伴,後者給他露出一個慘笑,說道:
“尼科爾森,我就要提前前往永恒的天國了,但是我不希望你這麽快和我一起侍奉我主。”“活下去。”
話音還未落下,蘭利就睜大了眼睛,他劇烈的掙紮起來想要跑到尼科爾森的身邊,同時他開口想要提醒對方身後的威脅!
可是來不及了,巨大力量的一腳過來,炎龍騎士踹開了擋在自己麵前的聖光騎士,然後朝著那個被推開的尼科爾森衝過去。
後者已經反應過來,轉身抬起長劍擋住一道熾烈的劍光,然而沒用,擋住了前麵的他也沒有時間轉身擋住身後的襲擊了,他的背上也失去了保護他的鎧甲。
一前一後兩名炎龍騎士同時將長劍捅出,這位聖光騎士也在驚恐當中睜大了眼睛,手中的長劍因為手臂失去力量跌落。
兩名炎龍騎士抽回武器,鮮血染紅了滿是缺口的武器,他們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朝著左右兩側劈砍過去。“尤蘭,別死了。”
一人這樣子說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因為戰鬥至今格外的缺水導致的。
“膽小的施特勞斯,你也是。”
兩名炎龍騎士交流短暫,這也是他們在這場戰鬥中為數不多能夠喘息的刹那。
他們的腳下,躺著戰馬和騎士的屍體,鮮血和汗水早已經濕潤了他們鎧甲之下的衣衫,但他們還沒有時間停下來修整清洗這份汙穢。
戰場上,時刻都有人躺下,有人怒吼,有人咆哮和熱血,他們每一個都有名字,和倒下的巴茲爾一樣,和還活著的尤蘭一樣,每一個在這片戰場上的騎士,換個地方他們都備受推崇,是無數平民奴隸敬畏的對象,是許多孩童憧憬的目標,他們前進的地方人們自動分開道路,他們停留的地方人們也會主動留出空間。但是在這裏沒有,每一個人,每一個代表榮耀的名字,隻要他們躺下,便像是離開水麵的魚兒一樣被堆疊在一起,死不瞑目形容的是那些不會閉眼的魚,也是這些戰場上倒下屍體被踩踏的騎士。從明晃晃的晌午,一直到黃昏到來,到夜幕降臨,戰鬥還在持續。
最初的時候,騎士們會使用戰技擴大戰果,但是後麵就不可能了,他們沒有那麽多鬥氣,也沒有無限的氣血支撐,他們隻能像是普通的士兵一樣揮舞武器和盾牌,唯一超凡的就是他們的每一次戰鬥,都能踏碎腳下的石頭或者濺起土壤證明他們的可怕力量不是凡人能夠碰瓷的。
鎧甲在破碎,長劍也在斷裂,七首和短刀甚至成為了戰爭最後的主力,天空墜落的高貴騎士不能增添這場戰爭的血腥,反而是那流淌到遠方匯聚成泥濘的血河讓人感受恐怖。
夜幕到來,月亮女士似乎也在注視著這場持續到夜晚的廝殺,它的光輝格外的明亮,月華清晰了戰場,火焰的閃爍以及聖輝的籠罩也讓騎士們沒有徹底失去視野,在遠方牧師們的吟唱下,聖光騎士們眼神中已經失去了焦點,隻剩下對晨曦之主虔誠的信仰。
直到月夜之下,地麵傳來轟鳴,也傳來布蘭德的怒吼。
“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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