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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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佛鎮石窟

    第479章 佛鎮石窟

    群山起伏,石崖壁立千仞。

    崖壁內建有石窟,裏麵密密麻麻全是佛像,或大或小,或坐或立,形態各異,表情生動。

    行走於山道之間,可見兩側石佛群立,或隱或現,斑駁陸離,盡顯滄桑之姿。

    秋風悠悠,裹挾落葉躍,灑落一地金黃。

    午後陽光穿透雲層,也為石佛鍍上一層淡淡輝光,帶著五分亙古,五分佛韻,好似穿行佛國。

    此地,便是名聲顯赫的大足石窟。

    一行人在山道間行走。

    沙裏飛一襲員外袍,大馬金刀坐在滑竿上,前後仆人簇擁,很是排場。

    呂三頭戴鬥笠,好似仆人跟在身後,很不起眼,不時掐動法訣,聆聽周圍動靜。

    而在前方,則有幾名年邁匠人帶路。

    「唐時,靜南軍節度使韋君靖,在北山營建永昌寨,同時建北方天王丶千手觀音造像,摩崖造像之風方漸大興」

    「自宋時起,造像之風蔚為大觀,時至今日,山中造像越來越多.」

    「這是福地啊,沙員外若肯出資建造一尊觀音像,定能增福添壽,保得一家富貴綿延。」

    老石匠一邊講解,一邊偷瞧沙裏飛。

    大足石窟聞名天下,此地石匠自然不少,甚至成立了行會,互相抱團,定下規矩。

    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石匠們自然不會百幹活。

    出資造像者也不少,有虔誠僧眾化緣幾十載,就為在這石窟中,建一尊佛陀。

    也有不遠萬裏,從京城金陵等地趕來的豪商,出資建造佛像,以示向佛之心。

    眼前這個來自陝州的豪客,同樣如此,雖說言語粗鄙,一幅窮人乍富,土老帽模樣,但給錢卻利索。

    若是巴結好了,弟子們幾年吃喝都不愁。

    想到這兒,老石匠臉色越發謙卑,討好道:「沙員外,不知您想造個多大的?」

    沙裏飛摸了摸大光頭,哈哈笑道:「那自然是越大越好,最好跟嘉州那尊一樣。」

    噗!

    一個小石匠差點笑出聲來,

    老石匠狠狠瞪了他一眼,擠出個笑容,開口道:「不瞞員外,淩雲大佛可不好建。「

    「唐開元初年始建,幾度中斷,西川節度使,捐出俸祿二十萬錢,玄宗詔賜『麻鹽之稅」,甚至都不夠。直到八十年後,大佛才得以完工。」

    「您身家闊綽,那是不用說,但這時間可太久了,趕不上趟啊—」

    老石匠說話確實有一手。

    沙裏飛純粹是胡說八道,聞言也不在意,摸著下巴淡淡道:「說的也是,不過我所造佛像,可以小,但肯定得不一般。」

    「在老家時,我聽說過一件事,有地方死人多,時常鬧些怪事,造了佛像鎮壓,立刻平平安安,需得這種才行。」

    「你們這邊,有沒有這種地方,若有類似佛像,便照著模樣,給我造一尊。」

    這才是他真正目的。

    他們來到此地,已有數日,在山中搜索,連著幾天沒有結果,便扮作客商,從熟悉此地的石匠們嘴裏套話。

    老石匠懵逼,搖頭道:「沙員外說笑了,這裏是佛門聖地,豈會有什麽死人。」

    「再說那東西,我等也造不出來啊——」

    他這倒是說了句實話,

    能夠鎮壓邪物的佛像,少不了「裝髒」丶「開光」,不僅要有玄門工匠,還少不了佛門弟子相助。

    沙裏飛眼睛一眯,「給錢也造不了?」

    老石匠如實回答:「再多錢也造不了。」

    「那算了。」

    沙裏飛頓時沒了興趣,

    「別啊!」

    方才偷笑的小石匠,頓時急了,「師傅,萬古鎮附近,不是就有一個麽,您也認得—」

    「閉嘴!」

    老石匠一聽,臉色驟變。

    沙裏飛摸了摸下巴,黑著臉道:「你這老頭兒可是造佛像的,怎麽不老實,有話還瞞著。「

    「哼!我們走,老子就不信了,反正這地方,也不止你們一家—.」

    說罷,擺了擺手,花錢雇來的仆人立刻調轉滑竿,準備離開。

    老石匠臉色陰晴不定,又狠狠了徒弟一眼,這才歎了口氣,「沙員外莫急,此事另有隱情,

    胡亂沾染就是麻煩。」

    「幾十年前,這附近有位江湖豪客,名叫蔡九垣,在晉州拜了彌勒教香火,又折返家鄉,率眾作亂,雄踞蜀中,稱九天佛主,後來被朝廷剿滅。」

    「傳聞當時戰死之人不計其數,蔡九垣自己也化身鬼主作,後來有峨眉高僧建造佛窟,這才得以鎮壓。」

    「那裏還有一些老僧看守,小人還算熟,沙員外若有心,老頭我先去探探口風—」

    一番話,說的沙裏飛都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他可不是真的要造什麽佛像。

    想到這兒,沙裏飛故作不耐煩,擺手道:「造個佛像而已,怎如此麻煩。」

    「算了,我不玩了,這一百兩銀子你們拿著,就當跑腿辛苦錢,別說我不講規矩!」

    說罷,便帶著眾人轉身離開。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石匠們麵麵相。

    「沒點誠心,造什麽佛啊—」

    小徒弟忍不住抱怨道。

    「閉嘴,就你話多!」

    老石匠罵了一句,隨即搖頭歎道:「罷了,再多找找,馬上就年末了,若能早點定下活,都能過個安生年...」

    另一邊,沙裏飛帶著人來到路口,直接發錢遣散後,才跟呂三進入路旁密林。

    「三兒,你怎麽看?」

    沙裏飛連忙詢問。

    「不好說。」

    呂三搖頭道:「按衍小哥所言,那『屍陀林」年頭更久,天竺幻僧是唐時人,墓穴選在大足石石窟附近,說不定與『屍陀林」有關。」

    「但『屍陀林」的位置地點,又是聞香教聖女所藏密卷中找到,這什麽『九天佛主」,同樣是彌勒教的人,或許也有關聯。」

    「想那麽多作甚。」

    沙裏飛搖頭道:「好不容易有了線索,自然要查探一番,今晚咱們就去—」

    話未說完,就見呂三忽然抬頭。

    但見天空之中,一個黑點迅速靠近,嘩啦啦振翅落下,正是鷹隼立冬。

    呂三扔出一塊兔肉,安撫了一番後,才從鷹隼腳下取出竹筒,查看密信。

    隻是看了兩眼,他的臉色就變得凝重,

    「出事了?」

    呂三麵色陰沉,將信遞給他,冷聲道:「蜀王府那邊動手了,發了花紅。『

    「衍小哥為給咱們爭取時間,決定高調行動,一路打過來,到了內江再轉道匯合。」

    「發花紅?」

    沙裏飛也看完了信,罵道:「這蜀王腦子被驢踢了,自己一屁股屎,找咱們麻煩作甚。」

    「時間不多,咱們今晚就去看看!」

    荒野群山之隅,一座幽穀深藏。

    夜幕低垂,蒼穹如墨,無星辰之輝,唯有疾風穿穀而過,與壁石相擊,發出鳴咽之聲。

    峽穀最深處,聶立石窟大佛,高約五丈,身披袈裟,頭戴毗盧冠,手持錫杖。

    佛像雕琢精妙,雖年代久遠,但仍保存完整,五官慈悲莊嚴,好似在靜靜觀望著峽穀。

    這是典型的地藏王菩薩像。

    但有些不同的是,在佛像周圍石壁上,還雕刻著熊熊火焰丶刺骨寒冰丶刀山如林,萬鬼哀豪。

    這是地藏王菩薩地獄相。

    所謂「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雕刻這種形製,就代表菩薩藉助智慧和慈悲,超度亡魂。

    在石窟下方,還聶立著一座古廟,麵積不大,曆經歲月侵蝕,牆皮剝落,梁柱早已斑駁。

    廟門半啟,一點燭火昏黃如豆,

    銅製地藏王菩薩神像前,幾名老僧正在打坐。

    他們身上僧袍發白,打滿補丁,若非洗的乾淨,否則看起來跟乞弓也差不多。

    他們都已老邁,身形佝僂,白須淩亂,臉頰塌陷,長滿老人斑,

    看上去,如同一具具老僵屍。

    這幾名老僧,正是當年建造佛像者,過了這麽多年,也就隻剩下他們幾人。

    峽穀中,沙裏飛壓低了身子,手持神火槍,不時觀望四周,眼中滿是警惕。

    「三兒,這地方有點不對。」

    沙裏飛咽了口唾沫,低聲道:「怎麽總覺得後背發涼,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盯著咱們?」

    「噓,山上有人,別抬頭!」

    沙裏飛心領神會,故意裝作沒發現,低聲道:「還有其他人盯上了這裏?什麽來路?」

    「不知道。」

    呂三低聲道:「他們用了紙人傀術,道行一般,但人手不少,都藏在山穀上方洞穴內,進山時才沒發現。」

    雖說如此,但沙裏飛也不敢大意,若有所思道:「現在離開,反倒會引起懷疑,裝作兩個小毛賊,先弄清楚怎麽回事再說。」

    又走了沒多遠,他們終於看到遠處那座地藏王菩薩像,以及下方微暗燭火。

    呂三麵色微變,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

    沙裏飛嚇了一跳。

    呂三看向遠處神像,沉聲道:「這地方果然有問題,那佛像能壓製神通。」

    他在巫山,意外夢入神女宮,且建樓成功,和李衍丶王道玄一樣,都達到了三重樓。

    三重樓時,可覺醒新的神通。

    或許是意外建樓的原因,呂三並未覺醒新神通,但原本的耳神通,卻更加強大。

    此時的他,一雙神耳聽到的範圍,比李衍還要多出一倍,達到數百米遠。

    任何細小動靜,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除此之外,不僅能聽懂鳥獸語,甚至能從植物那裏,聽到一些信息。

    可以說,遠超同等級耳神通。

    但即便這樣,也被壓製。

    這種情況,隻有在那些名山大川,香火旺盛的道觀寺廟才會出現。

    「怎麽辦?」

    沙裏飛沉聲詢問。

    他江湖經驗豐富,應對一些事能行,但碰到涉及玄門的東西,隻能由呂三處理。

    呂三沉思了一下,看著遠處悶聲道:「去看看,我們沒時間再拖下去了。」

    「行。」

    沙裏飛咬牙,握緊了手中神火槍。

    「喉~」

    還不等他們說話,破廟內就響起蒼老的歎息聲,「幾位施主,你們還不死心麽?」

    沙裏飛眼軲一轉,嬉笑道:「大師誤會了,我們不是列人,隻想打聽一些事。」

    破廟中一名老僧緩緩睜眼。

    他兩眼發白,竟然早已失明,

    而其他老僧,也同樣如此。

    「走吧。」

    為首的老僧平靜道:「有些東西與你們無緣,得了便是災禍,施主們何苦來哉?」

    沙裏飛有些無語,「唉你這和尚,都說了我們不是歹人,也不問清楚就人。」

    另一名老僧開口道:「此地荒蕪,你們既不是歹人,來此又為何事?」

    沙裏飛回道:「來找個東西?」

    老僧道:「那東西是你的?」

    沙裏飛搖頭,「不是。」

    老僧歎了口氣,「那不也是一樣麽?」

    「你—.」

    沙裏飛頓時頭大。

    他也是好口舌,但感覺跟這老和尚根本無法溝通,說話都說不到點上。

    呂三則猛然看向後方,也顧不上廢話,沉聲拱手道:「幾位大師,我等卻非歹人,外麵埋伏了一些人,正往此地而來,多半不是善類。」

    他已看得出來,這幾名和尚老邁,且並非什麽高手,估計離死都已不遠。

    誰知,幾名老僧聽罷,根本不理踩。

    呂三無奈,隻得開口道:「我等在找『屍陀林」。」

    此話一出,幾名僧人終於臉色微變。

    為首的老僧沉默了一下,「進來吧。」

    沙裏飛和呂三互相打了個眼色,小心翼翼,一前一後,進入破廟。

    出乎他們意料。

    這裏沒什麽陣法,沒什麽機關。

    就是座搖搖欲墜的寒酸破廟。

    與此同時,峽穀黑暗中也出現密集腳步聲,

    但見一夥人手持兵刃,快步而來。

    他們形象各異,有僧有道,有男有女,甚至還有獵人打扮的漢子。

    剛一出現,便將破廟圍了起來。

    為首的,乃是一名商人模樣的胖子,長得麵慈目善,但眼神卻異常陰冷,「老和尚,我們沒工夫跟你再耗下去。」

    「快說,佛主的墓,到底藏在哪裏?」

    沙裏飛一聽,心中便有所猜測。

    這些家夥,是彌勒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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